第六十八章 黑连帽衫的字条 (第1/2页)
刘妃转身,走进了她自己房间,轻轻把门关上。
周胜在楼梯口停了十几秒,然后才走上了天台——几步台阶,他仿佛走了跨一个世纪。正午的阳光正好被一块云遮住,天台上暗淡了下来。他看见崔紫媗从房间里走出来,走到天台上的石桌旁坐下,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针织衫,头发散落在肩上,表情有些冷。
“回来了?”她问。
“嗯。”周胜走到她面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小时前。”她看了一眼刘妃房间的方向,“她一直坐在这里等你。”
“她叫刘妃,刘姐的妹妹,昨天刚搬来。”
崔紫媗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目光落在石桌上一只保温袋上:“这个,刘姐给我的,说前晚有个女孩送来的。你没吃?”
周胜看了一眼那只保温袋,是佟维欣前晚送来的饺子。他那晚去老教育公司废弃居民楼救崔紫媗,放在石桌上,刘娥收下去放在冰箱里。刘娥忘了,周胜也忘了,但现在刘娥却给了刚刚回来的崔紫媗,用心良苦——刘娥是过来人。
“没时间吃。”周胜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苦笑了一下。
“她说让你尝尝咸淡,咸了她让她妈少放半勺盐。”崔紫媗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像在转述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我认识她。佟维欣,林州医学院的。上次在机场见过。”
周胜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追问,起身走到偏房房间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没生气,那袋饺子刘姐放冰箱里冻着的,还是好的,你自己处理。”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周胜站在天台上,拎着那只保温袋。风从阳山的低处涌上来,带着初夏午间特有的泥土气味。他打开保温袋,夹了一只送进嘴里。馅是白菜猪肉的,确实不咸。
他提着那袋饺子,走回套房,打开门,发现李文四人都在客厅里,表情沉静,好像没有发现他回来一样。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床沿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崔紫媗发来的消息:“刘妃住多久?”
他回:“不知道,刘姐说她找工作,应该会住一段时间。”
“哦。”一个字。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下午我要去给陆阳补课,还要和陆哥谈点事,可能晚上才能回来。”
几分钟后,崔紫媗又回信息:“开窗(* ̄︶ ̄)”——后面是复杂标点符号构造的微笑表情包。
他掀开窗帘,看见崔紫媗站在她房间的门口,在笑着向他招手。
他走出房间,走到了崔紫媗面前:“怎么了?”
“肚子还疼,去给我倒杯热水。”
“万能的热水?”他想起昨天上午崔紫媗离开兴余苑龚语燕住处时,说“大姨妈来了”,他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套房客厅。
他接了热水,回来时,崔紫媗进了房间,坐在床沿上。
他把杯子递给他,她接过,喝了一口。不烫,也不凉。
她抬起头,说道:“周胜。”
“嗯。”
“刘妃住多久不重要,她知道我在就行。”她的声音很轻。
“嗯。”
“佟维欣送饺子的事。”崔紫媗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那是她的事,不是我的事,也不是你的事……”
“紫媗——”
“你不用解释。”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平静,“我要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周胜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崔紫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声音很轻:“周胜,你现在走的路,越来越远了。”
“什么路?”
“真相那条路。”她看着他,“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昨晚半夜去解剖楼,没有回来,现在才回来,身上有福尔马林的味道。”
周胜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确实,一股气味还残留在布料上,淡淡的,像一层洗不掉的印记。但他不是现在才回来,他早上回来了又去赴邱云万的宴——他不想告诉她,怕他担心。
“对了,我回来是……”崔紫媗说着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我马上要去集团公司,陈院长他们约了邱云万,要谈事情,我昨天给你说过。”
“说过,那我送你。”
“不用,你要去给陆阳补课。”崔紫媗的目光盯着周胜,“周胜,我晚上会回这里来,你也记得回来。你回来的时候,不要吵李文他们睡觉。来我房间。”
……
晚上十点,周胜才回到阳山三组8号。
天台上,很安静。
刘妃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崔紫媗房间的灯也关了,只有套房客厅的灯还开着。
楼下传来李文和余小辉的说话声,像是在往楼上走。周胜迅速打开崔紫媗房间的门,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进去,然后又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崔紫媗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有些苍白。她没有睡,在他进门的时候,她的眼睛就看向了他。
“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
“嗯。”周胜走到床边,蹲下来,和她平视,“肚子还疼?”
“疼。”她说,“比白天好一点。”
他伸手,隔着被子,掌心贴着被面,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崔紫媗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她伸出手来,从被面上把他的手掌放进被子里,覆在她小腹上。她的脸在月光里有些红,但声音很轻:“你手很热。”
“刚攥着手机站在天台上吹风。”
她没有再说话,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匀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今天下午,在集团公司和邱云万谈了几个小时。”
“嗯。”周胜没有收回手,“邱云万怎么说?”
“他拒绝了。”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消化过的事,“我爸的遗嘱上写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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