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各打五十大板 (第2/2页)
已经拼尽全力了,只是……只是何将军他……他似乎对奴婢们心存芥蒂,百般刁难。
刚才……刚才只是一个失手,何将军便要对奴婢们施以重刑啊!殿下明鉴!奴婢们虽然是阉人,也知国法,也懂尊卑,断不敢在这校场之上,在将士们面前造次啊!求殿下开恩,饶过奴婢们这一次吧!”
他哭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那副凄惨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忠等人也纷纷效仿,哭天抢地,一时间,校场之上竟充斥着这群昔日权宦的哀嚎之声。
“你!你们血口喷人!”何进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张让等人,“殿下,休听这些阉贼狡辩!他们分明是故意拖延,意图扰乱宴席!”
“何将军,”张让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声音哽咽,“奴婢们已是待罪之身,岂敢有半分不敬?
只求能安安分分伺候殿下和将士们,赎清往日罪孽。您……您为何就是不肯给我们一条活路啊?”
这话说得极有技巧,既点明了自己的“罪臣”身份,又将何进塑造成了一个赶尽杀绝的酷吏形象。
周围的将士们看何进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是啊,这些阉竖再坏,如今也是戴罪之身,在殿下眼皮子底下,何进如此步步紧逼,确实有些过分了。
刘御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踱步,走到张让面前,停下脚步。张让心中一紧,不知这位心思深沉的殿下会如何裁决。
“张让,”刘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孤问你,宴席筹备,期限将至,你们却弄出这等差错,该当何罪?”
张让心中一沉,连忙道:“奴婢罪该万死!求殿下责罚!”
刘御又转向何进:“何将军,你身为火头营统领,负责宴席诸事,属下办事不力,你亦有督导之责。
如今在校场之上,喧哗争执,成何体统?”
何进一怔,没想到殿下会先责问自己,连忙道:“末将……末将失职,请殿下恕罪!”他心中暗道,殿下这是何意?难道真的要偏袒这些阉竖?
刘御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今日乃新年,孤与将士同庆,本不欲见血光,也不欲听哭闹。”他目光扫过张让等人,“念你们初为杂役,手生脚笨,打碎器皿之事,孤就不追究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
“在!”旁边侍卫应道。
“将这些……杂役,拖下去,各杖二十,以惩戒其办事不力之过。
何进身为火头营统领,监管不力,亦杖二十。”刘御淡淡道,“但现在是与将士们庆贺新年,不宜见血,明天再执行惩罚。
何进先去换衣服参加宴会,你们十个好好伺候。”
“诺!”侍卫们齐声应道,上前便要将张让、赵忠等人拖下去。
张让等人闻言,脸上悲戚之色稍敛,眼中闪过一丝侥幸与复杂。
杖二十,虽皮肉受苦,但终究是保住了性命,而且是“明天再执行”,这期间,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连连叩首:“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何进却是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策划,本欲一举铲除这些心腹大患,最后竟然落得个与阉竖同罪,各杖二十的下场!
这杖二十,打在他何进身上,无异于奇耻大辱!
他看向刘御,眼神中充满了不解、愤怒,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殿下!”何进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末将……末将是为了……”
“嗯?”刘御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何进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读懂了那眼神中的含义:服从,或者,有更重的惩罚。
何进深吸一口气,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最终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沉声道:“末将……遵旨。”
他知道,在这位年轻的殿下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引来更深的猜忌。
今日之事,他算是栽了。
但这笔账,他暗暗记在了心里,不仅记在张让等阉竖身上,也隐隐记在了这位看似平静,实则手腕莫测的殿下身上。
“去吧。”刘御挥了挥手,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何进再无二话,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着几分狼狈与不甘。
火头营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也不敢多言,纷纷散去,只留下几个侍卫“看押”着张让等人。
张让等人此刻也不敢再哭闹,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侍卫的处置。
只是那低垂的头颅下,眼神却在飞快地转动,揣摩着刘御的心思。
这位殿下,看似宽宏大量,赦免了他们的死罪,却又各打五十大板,连何进也一同惩处,这究竟是何用意?是敲打何进,还是……另有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