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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1章 极道洪炉生吞药,老泥腿子握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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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21章 极道洪炉生吞药,老泥腿子握生铁 (第2/2页)

次次突破极限后的皮膜与筋骨。

    ……

    画面一转。

    断仙山百里之外。

    玄泥城外城,那条散发着酸臭味的泥巷。

    下了一整夜的秋雨刚刚停了。

    天色灰蒙蒙的,透着一股驱不散的阴霾。

    坑洼不平的泥巷里积满了浑浊的水坑。

    整条巷子连声狗叫都听不见。

    每家每户都死死闭着破木门。

    空气里笼罩着一股比黑夜还要让人窒息的死气沉沉。

    “当!当!当!”

    极其刺耳的破铜锣声在巷子口猛地炸响。

    粗暴地撕开了这份安静。

    几名穿着玄铁重甲的仙城护卫大步踩进泥巷。

    走在中间的那个护卫,双手推着一辆结实的木质独轮车。

    车轱辘碾压在碎石子和青石板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车斗里没有装什么兵器。

    装的全是一整堆厚重铁镣铐。

    铁环撞击,哗啦作响。

    昨日仙门传下的命令正式落地。

    翻倍税赋的催缴,开始了。

    左边第二间塌了半边屋顶的破房子里。

    很快传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军爷!军爷宽限半日!真的一个铜板都没了!”

    “滚开!”

    一名护卫毫不留情地抬起战靴,一脚把一个瘦骨嶙峋的寡妇从门槛里重重踹了出来。

    寡妇直接跌进满是烂泥的脏水坑里。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身。

    护卫直接从独轮车上扯下一根带着锁扣的粗大铁链。

    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寡妇的头发,将铁锁强行套在她的脖颈上。

    “咔哒”一声。

    锁扣死死卡住。

    屋子里跑出一个三四岁的小孩,看着这一幕吓得放声大哭,挥着小手就要往上扑。

    护卫看都没看那孩子一眼。

    双手攥紧铁链的一端,掉头就往巷子外面走。

    寡妇连跪都跪不稳,被这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拽倒。

    她在满是尖锐碎石的泥水里被无情地往前拖拽。

    脖子被勒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皮肉磨破渗出的血水,在脏水坑里拉出了一条极其刺眼的红线。

    隔壁。

    张老丈靠着塌了一半的院墙坐在地上。

    他隔着残破的篱笆墙,把门外烂泥地里发生的惨剧看得一清二楚。

    张老丈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那双干枯得只剩一层皮的手,死死藏在肥大的破袖管里。

    左手的手心里。

    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的碎石。

    这正是昨天那位光膀子的恐怖年轻人,硬生生拔起并撞塌仙门镇城道碑时,从底部崩飞落进泥巷里的残片。

    碎石边缘极其尖锐。

    早就把张老丈的手心扎破了,暗红色的血糊在石头表面。

    但他攥得极紧,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小孙子被外面寡妇的惨叫声吓得浑身发抖。

    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拼命往张老丈怀里钻。

    两只小手死死揪着老头满是补丁的破袄子。

    张老丈伸出右手,一把捂住小孙子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哭声。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因为长期遭受欺压而变得怯懦、遇到仙城管事总会本能躲避的浑浊眼珠子。

    今天彻底变了。

    那些乞求的懦弱消失得干干净净。

    眼底深处,透着一股极其反常的、病态的冷静。

    九州仙盟颁布到底层的律令严苛到了极点。

    凡人命如草芥。

    外城的泥腿子,别说反抗。

    哪怕只是用不敬的眼神冒犯了执行公务的护卫。

    一旦被发现,就要被绑到内城广场的铜柱上受炮烙之刑。

    用烧红的铁块在脸上硬生生烫出一个“贱”字。

    但此刻。

    张老丈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门外那些横行霸道的玄甲护卫。

    听着铁链摩擦石板的声响。

    他的眼皮连抖都没抖一下。

    完全无视了那些印在骨子里的恐吓律令。

    张老丈的视线悄无声息地从门外收了回来。

    他慢慢低下头。

    越过面前那个缺了个大口子的破水缸。

    目光直直落在了院子的最角落里。

    那里靠着土墙,立着一把平时用来翻地的农具锄头。

    锄头木柄已经用得发黑,表面起了一层包浆。

    铁刃上沾满干结的黄泥,边缘豁了好几个大口子,满是红褐色的铁锈。

    张老丈藏在袖子里的左手。

    指节慢慢向内收拢。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五根干瘪的手指,微微弯曲成了一个发力的姿势。

    外面的铜锣声越来越近。

    敲锣的护卫已经走到了院门外。

    “砰!”

    一声极其粗暴的巨响。

    张老丈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院门,被一脚重重踹得四分五裂。

    断裂的木刺向四周崩飞。

    一名满脸横肉的护卫大步跨进院子。

    沉重的战靴毫不客气地踩进院子中央那个最大的烂水坑里。

    脏水四溅。

    护卫手里提着一根刚刚抽打过别人、还在往下滴着血的熟牛皮长鞭。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张老丈爷孙俩。

    脸上的横肉扯出一个极其张狂的狞笑。

    “老东西,钱呢?”

    一边骂着,那只粗壮的索命大手,已经直接朝着张老丈的领口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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