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绝望师爷 (第1/2页)
初夏的风扬起,带着潮润,卷着潮气,扑到身上,没觉出暖,反倒像是刮了一层湿冷黏在皮肤上,怎么都甩不掉。
姬师爷暗暗搓了下手背,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回道:“还没...暂时...还没消息。”
天井里安安静静,只有听不见的晚风声,筷子戳进鱼身直达盘底的闷响声,和鱼肉被剐蹭下的刮骨声。
姬师爷头不敢抬,口水不敢咽,气也不敢喘,站成一根弯曲的矮桩子。
良久,魏鹏举淡淡地问:“那村子的事,处理干净了?”
姬师爷呼出一口大气,忙道:“是。小的做这事也不是头一回,老爷您安心便是。”
似是被安心二字逗乐了,魏鹏举捏着筷子,扬起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姬师爷,“你派去处理此事的人,如何处置?”
姬师爷被他看得一脑门子汗,衬得整个人越发黑亮,“我打发他们出去避避风头。惯来如此,给了银子他们就去鬼混了。”
见魏鹏举脸色微沉,他忙补充道:“您安心。那二人手里攥着好几条人命,去年非说卖炭的老头缺斤短两,活活打死了他,年初玩死过两个粉头,还因闹口角打死过邻村一个傻儿子。”
“这些人命账都在我这,他们绝不敢乱来乱说。”
魏鹏举收回目光,举筷继续吃鱼。
姬师爷絮絮叨叨补充,“安石村就两户人,一户四口都死了,另一户当晚无人。我特意叮嘱,让这二人去那守着,待那户人回来就——”
魏鹏举颇为不耐,打断道:“骨子里埋沙土的贱民而已,你处理好便是。”
“我且问你,那人的身份,可查到了?”
姬师爷身子晃了晃,低声道:“请老爷再容两日。这...京官不好查,不过快了,这两日定有消息,您安心便是。”
魏鹏举终于抬起头,不冷不热盯着他。
姬师爷身子微微发抖,在灯火下成一团晃晃悠悠的黑影,晃得魏鹏举心口窝了一团火。
魏鹏举嘴角咧开,露出尖牙,眼缝微微眯起,像要笑却没有笑,整张脸阴沉沉,看得姬师爷浑身发冷。
“安心便是?”
“如何安心?”
“当初你信誓旦旦,保证不出半年,定能寻到墓宝。眼下一年多了,一无所获。查人查不到,寻物也寻不着,乌鸡,你究竟有什么用?”
“你是能打鸣,还是能炖汤?”
姬师爷默默听着魏鹏举不重样的骂词。
魏鹏举志大才疏,为人阴狠,全身上下唯有一张嘴利索。尤其对上他,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姬师爷每每挨骂,都陷入怀疑,这厮当初是不是用嘴中的进士。
哦,不能说进士,此人是三甲末,千辛万苦混到个赐同进士出身,堪堪吊在榜尾。
他能得这个赐同进士出身,一靠祖坟发光,祖宗庇佑,二靠同科不争气。
“旁人唤你乌鸡,你真拿自个当只鸡。抬举你做本官的师爷,还是鸡头鸡脑,满脑子都是泔水。”
姬师爷半个字不敢吭。
外人看他,能从不入流的商贾,做到体面的师爷,定是县令赏识他过人的才华。
唯有他自己清楚,在魏鹏举这,莫说是五尺男儿的尊严,他甚至连个人都算不上。
他是给魏鹏举看坟的野狗,出气的筏子。
魏鹏举在外标榜廉洁,善做姿态,严守官仪,对着宅邸的仆人和外头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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