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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他知不知道,他送来的技术,在让这个国家一点点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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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他知不知道,他送来的技术,在让这个国家一点点变强? (第1/2页)

    沈阳。

    天刚蒙蒙亮,西北风卷着碎雪碴子,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

    第一机床厂保密三分厂的铁门前,赵国栋裹着厚棉大衣,已经站了快二十分钟。

    他手里攥着卷成筒的验收方案,身边的保密办主任李程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厂长,回传达室等会儿吧,外面太冷。师老他们八点半到,还有一刻钟呢。”

    赵国栋摇摇头,目光盯着厂区外的路面,声音里带着冻出来的沙哑,却藏着压不住的敬意:

    “不了,就在这儿等。师老快七十的人了,大冬天从京师赶过来,咱们等会儿是应该的。

    当初要不是师老,咱们这辈子都未必能摸着五轴机床的门。”

    李程没再劝。

    不多时,远处的公路上,三道车灯刺破了晨雾。

    “来了。”赵国栋挺直腰板,把方案往怀里收了收,理了理大衣领口。

    三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稳稳停在厂门口,车门依次打开。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师长旭,深色中山装外面套着呢子大衣,头发花白了大半。

    他手里拎着磨旧的黑色公文包,眼神清亮,只是眉宇间比旁人多了一层旁人读不懂的沉郁。

    跟在他身后的是机械电子工业部机床总局总工程师林建峰,再后面是专项办的两个秘书、一个专职记录员,个个神色郑重。

    “师老,林总,一路辛苦了!”赵国栋快步迎上去,伸手握住老人的手。

    “辛苦的是你们。”师长旭的手不算暖,却很有力,语气温和,却没接那句‘定调子’的话,只淡淡道,“我就是过来看看实活,听听真实数据。”

    赵国栋只当是老人谦虚,笑着侧身引路:“咱们先进去,按规定先做保密登记。”

    进门的流程一丝不苟。

    所有人的随身物品、笔记本、钢笔统统存进保密柜,每人领了一张带编号的一级涉密参观证。

    师长旭主动把口袋里的手帕、钥匙都掏出来,动作熟稔.....两年前,几乎就是在同样的保密流程下,他接过了那些绝密档案。

    档案袋里的那些东西,他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惊。

    完整的五轴数控算法、全套的部件图纸、精确到每一度的热处理参数……

    那些东西,绝不是国内任何一个团队能在短时间内拿出来的。

    上级只跟他说了三句话:第一,这批技术绝密,来源不许问、不许查;第二,对外统一口径,你是总负责人,带队‘攻关突破’;第三,两年内落地造出样机,服务军工刚需。

    他当时沉默了很久,最终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知道国家的难处,也知道巴统禁运下,这些技术意味着什么。

    可从那天起,“师长旭带队突破五轴技术”的说法越传越广,走到哪都有人说他是国之栋梁、行业泰斗,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不是发明者,只是个消化者、执行者。

    真正把这些技术送到国家手里的人....他也不知道是哪位或者,是哪些......英雄!

    ……

    一行人穿过厂区大道,雪粒打在脸上,没人说话。

    保密三分厂在厂区最深处,四周围着五六米高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哨兵站岗,连本厂工人无证都进不去。

    推开总装车间的大门,带着机油味的暖气流扑面而来。

    车间恒温恒湿,墙上温度计指着二十度,地面擦得一尘不染。

    银灰色的XK85-5型五轴联动立式加工中心静静立在车间中央,敦实厚重,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厂总工程师沈志远、沈阳机床所所长陈秉坤早已等在机床旁,身后站着五个专业组的负责人:数控系统组的王绍乾、核心部件组的王景川、航空应用组的刘承业、船舶应用组的张敬和、航天应用组的崔明远。

    所有人看见师长旭,眼里都带着由衷的敬佩。

    “师老,这就是我们的首台原理样机。”沈志远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底气,“全按您定的技术路线走的,没打半分折扣。”

    师长旭没应声,绕着机床慢慢走了一圈。

    指尖轻轻按在床身侧面,铸铁的冰凉透过指尖传过来,纹路、质感、铸造的工艺细节,都和档案里的图纸分毫不差。

    他心里清楚,不是自己定的路线准,是送来的技术本身就足够精准。

    “床身用的什么工艺?”

    “树脂砂铸造,三次时效处理。”沈志远立刻答道,“粗铸完六个月自然时效,粗加工后第一次人工热时效,半精加工后第二次。

    我们专门腾了库房放铸件,顶着压力没赶工期,就按您说的,应力消不干净绝不上装配线。”

    赵国栋在旁边补充:“师老,还是您有远见!

    以前咱们造机床,铸件晾俩月就上车床,用个三五年精度就跑了。

    您咬死了要做三次时效,当时还有人说耽误进度,现在一看,真是差远了。”

    师长旭微微摇头,没接这句夸赞,只问:“静刚度多少?”

    “二百八十牛每微米。”陈秉坤接过话,“反复测了五遍,最低也有二百七十六。比咱们以前最好的三轴机床,高了一倍还多。”

    林建峰在旁边吸了口气,转头对师长旭感慨:“师老,还是您厉害。两年前咱们连五轴的门都摸不着,您带着大家硬生生趟出一条路来。

    这刚度,搁以前谁敢想啊。”

    师长旭目光落在床身上,没回头,淡淡道:“是一线工人和工程师熬出来的,我就是跑跑腿、把把关。”

    没人当真,只当是老人家一贯的谦虚。

    只有师长旭自己心里清楚,三次时效的参数、树脂砂的配比、谐频避开的计算方法……全是那份技术材料里写死的。

    他所谓的‘把关’,不过是盯着大家严格按参数执行,没走歪路而已。

    真正的功劳,从来不在他身上。

    “谐频设计做了吗?”他收住思绪,接着问。

    “做了。”沈志远点头,“整机一阶固有频率完全避开常用切削转速区间,共振幅值比老机型降了百分之七十五,高速切削时机身基本不抖。”

    “开机吧。”师长旭后退半步,“跑个五联动空程我看看。”

    操作员按下启动按钮。

    几乎没什么声音。

    只有伺服电机极轻的嗡鸣,A轴摆头缓缓抬起,C轴带着电主轴匀速回转,XYZ三个直线轴同时滑动,五个轴同步动作,轨迹流畅得像笔尖在纸上画曲线,没有一丝卡顿。

    刀头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空间曲面,稳得像钉在了空气里。

    车间里很案静,只有机床运行的轻响。

    王绍乾站在师长旭身侧,低声汇报:“师老,就用您牵头推导的那套五轴实时插补算法,精简指令集架构,单轴运算周期八毫秒。

    以前咱们三轴系统用通用八位CPU,三十二毫秒才算一次,差了整整四倍。”

    林建峰听得眼睛发亮:“八毫秒!师老,您这套算法,真是把国外都甩在后边了吧?我记得前年去德国考察,人家也才十毫秒出头啊!”

    师长旭的心轻轻沉了一下。

    他想起两年前第一次看到算法手稿时的震撼。

    公式严密得无懈可击,逻辑精简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踩在最优解上。

    他带着算法组熬了三个月,不是在‘推导’,是在‘复算’.....验证每一个公式、每一条逻辑,确认它真的能跑通。

    说什么‘他牵头推导’,真是折煞人了。

    “还差得远。”他压下心里的波澜,“德国西门子最新的840C,运算周期五到七毫秒,用的是专用集成芯片。

    我们还是分立元件,硬件差着一代,八毫秒是靠软件优化挤出来的,不算本事。”

    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参数,补了句:“别盯着这点成绩沾沾自喜。算法是基础,硬件跟不上,终究是空中楼阁。”

    王绍乾连忙点头,心里更佩服了.....师老真是谦虚,明明已经做到了国内想都不敢想的水平,还盯着国外的差距不放。

    “误差呢?”师长旭接着问。

    “空程跟随误差不超过两微米。切削的时候,轮廓综合误差大概千分之一点八毫米。”王绍乾笑了笑,又补了句,“也就一根头发丝的四十五分之一。”

    林建峰脱口而出:“这.....比咱们以前的三轴系统准四十多倍!师老,您这真是给咱们国家机床行业开了天了!”

    师长旭没说话,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开天的人不是他。

    是那个把技术悄悄递到国家手里的人。

    按照高层现如今这样的态度,那个人很可能隐姓埋名,极可能身处险境,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而自己站在台前,受着所有人的敬仰,顶着本该属于那个人的荣耀。

    这份愧疚,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开主轴,跑一小时,测热变形补偿。”他换了个话题,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电主轴转速拉到一万两千转,嗡嗡的声音平稳得很。

    王景川上前汇报:“师老,电主轴按您给的钢材配方和热处理工艺做的,分级淬火加深冷处理,油气加水冷双重散热。

    以前咱们六千转就顶天了,跑一小时温升变形十二微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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