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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万吨合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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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万吨合龙! (第1/2页)

    四根立柱在铁道厂的地上排成一排。

    暗红色的铸钢表面还在散着余热,脱模不到四个小时,韩铁生蹲在最后一根立柱旁边,千分尺卡在工字截面的腹板上。

    “四百八,和你在电话里说的一样。”

    林栋也来铁道厂了,他要亲眼看。

    他在看立柱的浇铸表面有没有气孔,万吨水压机的四根主承力柱,每根十五吨,铸钢内部如果有超过零点五毫米的气孔,在万吨压力下气孔壁会坍塌,裂纹从内部往外扩散。

    他在每根立柱的浇口位置用手指摸了一遍,浇口是铸件最后凝固的位置,气孔最容易藏在这里。

    “浇口都实心的,铁道厂这批料不错。”

    孙有德站在旁边,手上的纱布包了两层,烫伤的地方还在往外渗组织液,把纱布染成了淡黄色。

    “铁道部的料,含硫零点零二八,浇之前我挨炉测的。”

    “六炉全测了?”

    “全测了。”

    林栋点了一下头。

    “立柱今天下午装车,上横梁,下横梁,液压缸毛坯,活动横梁,全部浇完脱模了,一起运。”

    “火车什么时候走?”

    “下午三点。”韩铁生站起来,把千分尺收回工具袋。

    “到了东北重机厂之后先卸立柱,四根立柱用两辆平板车皮,每辆车皮载重四十吨,两根立柱加固定架三十吨出头,剩下的部件用第三辆车皮。”

    “赵小梅呢?”

    “还在实验室,控制单元最后一块板今天下午焊完。”

    林栋去了实验室。

    赵小梅面前是三块电路板,加法器,比较器,锁存器,老张在旁边焊第四块,数模转换板,把控制单元的数字信号转成液压阀能读的模拟电流,老张的焊枪尖上挂着一颗锡珠,他把锡珠点在引脚上,然后用焊枪尖轻轻压了一下,锡珠摊成一个完美的圆。

    “第四块板还要多久?”

    “半小时。”老张头没抬。

    林栋看着赵小梅。

    “控制单元总装好之后,缩比模型连续锻压测过没有?”

    “测了一百次,没有故障,加压曲线的实际值和目标值偏差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五,保压精度正负零点二兆帕。”

    “零点二兆帕对应的模具位移是多少?”

    “不到零点零一毫米,对涡轮盘锻造来说够用了,涡轮盘毛坯的热膨胀量都有零点几毫米。”

    “控制单元是装在保护机柜里的还是裸板测试的?”

    赵小梅停了一拍。

    “裸板。”

    “装在机柜里再测一遍,东北重机厂现场的水压机振动比缩比模型大得多,机柜的减震垫如果选错了,振动传到电路板上,焊点会疲劳断裂。”

    “减震垫用哪种?”

    “等我去东北重机厂实测了振动频率再定,你先把机柜装好,减震垫留空。”

    赵小梅把这条记在图纸边上,铅笔在纸角画了个小方框,框里写了个“减”。

    下午三点,平板车皮已经停在铁道厂的铁路专用线上。

    四根立柱被龙门吊一根一根吊上车皮,每根立柱落到位之后,韩铁生用四根钢缆加手拉葫芦把它固定在车皮底板的锚点上,固定完之后他用手掌推了一下立柱。

    纹丝不动。

    上横梁二十吨,需要两台龙门吊同时抬,孙有德指挥两台龙门吊的操作工,他的右手包着纱布不能握拳,就用左手做手势,起吊,平移,落位,上横梁在第二辆车皮上落稳的那一刻,他左手的虎口全是汗。

    “装好了。”

    林栋站在车皮旁边,最后检查了一遍。四根立柱的固定钢缆每根都绷紧了,上横梁和下横梁的锚点对称,液压缸毛坯单独固定在一个钢架里,活动横梁用木块垫住了导向槽的加工面,那是精加工过的,不能碰。

    “走。”

    火车汽笛响了一声,平板车皮在柴油机车的牵引下慢慢往东开。

    林栋和韩铁生坐在最后一辆车皮的押运车厢里,车厢是铁道厂加的,没有暖气,只有两条木板凳。

    林栋坐在靠窗的那条板凳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他在画燃烧室的火焰筒截面图。

    火焰筒长度,他在原设计上加了三十毫米,那是因为他前世记忆里有一个画面:另一台发动机在试车台上烧穿了燃烧室,烧穿的位置在火焰筒前段和燃料喷嘴的交汇区,那个交汇区是一个热点,燃料和空气的混合比在这个位置刚好达到化学计量比,燃烧温度比别处高将近一百度。

    加长三十毫米能让混合气在进入热点之前多扩散一点,热点温度能降下来。

    韩铁生在对面板凳上坐着,手里拿着一张绘图纸,地板图的重绘版,立柱截面的腹板从四百五改到四百八,翼缘六米二,导向槽加了铜衬套,他在每个修改旁边都标注了林栋的名字。

    “这个。”他指着铜衬套那行。

    “三千吨水压机上见过类似的磨损,活动横梁在导向槽里上下滑动,钢对钢摩擦,不出半年导向槽就会磨出沟槽,加了铜衬套,磨损集中在衬套上,换一套衬套比换整根导向槽便宜。”

    “你在哪见过的?”

    “一个老朋友那里。”林栋没有抬头,铅笔继续在火焰筒截面上画。

    火车开了四个小时,到东北重机厂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东北重机厂的龙门吊比铁道厂的大了一倍,主钩起吊吨位五十吨,副钩二十吨。

    四根立柱从车皮上被一根一根吊下来,在总装车间的地上排成一排,总装车间的顶高二十五米,水压机装好之后总高将近十八米,刚好够。

    “明天一早合龙。”林栋说。

    “今晚测地基水平度。”

    韩铁生从工具袋里掏出水平仪,总装车间的混凝土地基是三个月前浇的,当时林栋还没画水压机图纸,但已经让东北重机厂预留了一块长二十米宽十五米的地基,地基下面是打了十五米深的混凝土桩,东北的冻土层厚,基础不打深会翻浆。

    水平仪测出来的结果:地基四角的水平偏差不到零点三毫米,在允许范围内。

    “地基没问题。”

    “好。明天合龙。”

    第二天早上六点。

    第一根立柱被龙门吊吊起来,十五吨的铸钢立柱在空中慢慢旋转,对准了底座的螺孔。

    韩铁生站在底座旁边,手里拿着手拉葫芦的链条,立柱落位之后他要把螺栓从底座下面穿上来。

    林栋站在底座侧方三米外的安全位置,他看着立柱往下落。

    离底座还有半米的时候,龙门吊的钢丝绳夹头滑了一道,不是操作工拉错了操纵杆。是夹头的螺纹在低温下收缩了零点几毫米,钢丝绳在夹口里松了一股。

    “停!”龙门吊司机喊了一声。

    林栋抬头看了一眼钢丝绳夹头。

    “别放!夹头滑了之后钢丝绳的内应力已经重新分布了,放回去再起吊,滑第二次的概率更高,直接往下落,还有半米,慢慢落。”

    司机看着林栋,林栋没有说第二遍。

    司机拉动了操纵杆,立柱在离地十米的空中晃了一下,然后稳住了,落到底座上,螺孔对正,韩铁生把第一颗螺栓从底座下面穿上来拧紧。

    第一根立柱立起来了。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下午一点,上横梁吊装,二十吨。

    龙门吊主钩的钢丝绳在横梁吊起离地一米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原来是钢丝绳的股线在负载下重新排列的正常声响。

    韩铁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指挥落位。

    上横梁扣在四根立柱的顶端。螺栓拧紧。

    液压缸吊装。五吨。毛坯是铁道厂铸造的,内孔是东北重机厂的深孔镗床加工的。

    林栋在液压缸吊进上横梁中央座孔之前,用内径千分尺量了一下缸体内径。

    一米九九八,比设计值小了零点二毫米。

    “不是加工误差。”韩铁生蹲在旁边看。

    “毛坯冷却时收缩比预计多了零点二。”

    “小了零点二,活塞环密封件的预紧力会比设计值高,段工的密封件膨胀率是多少?”

    “千分之一点八,正常压力下密封没问题,但高压过载的时候密封件的压缩量会超限。”

    “把活塞环外径磨掉零点一毫米,留给密封件零点二五毫米的压缩间隙。”

    韩铁生把活塞杆推到研磨机旁边,零点一毫米,他磨了将近一个小时,磨完之后用千分尺测了三遍。

    活塞环外径一米九九七六。

    装上液压缸,密封件装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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