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十八章 芥子须弥,蓬莱 (第2/2页)
摇摇头,又倒了一杯酒捧在手心。
神色渐渐郑重起来:“都说文以载道,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道理。倘若大道有亏,便载不动这三千道藏和圣人宝典。”
少年猛然一凛。
师父要说正事了,立刻竖起耳朵,不敢再打岔。
老头饮了一口酒,娓娓道来:“天音寺、龙虎观、青云阁......且不说先祖德行有亏,就是后来人,千年来也没积什么善。”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就像你几次三番在生死绝望之际,总能等到一线生机。不积小善,何来大德?无德之人,怎能用这道藏真经造福后人?”
“师父放心。”
李隐认真回道:“我会守住这三千道藏、真经圣典,不会让小人抢走。”
“一切随缘。”
老头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你花了十几年熟读三千道藏,天下道理都在心里了,以后慢慢感悟便是。”
“若遇到佛门有德之人、道家有缘之子、儒家贤良之后,可将道藏真经传给他们。”
李隐“嗯”了一声。
如此也好,至少给三教后人留了余地。
“去倒杯清水来。”老头挥挥手。
李隐起身出屋,从院里水缸中端来满满一杯清冽的井水。
老头接过,随手洒向门外,那杯水在半空中“哗!”地展开,化作一道透明水幕,流光溢彩。
眨眼之间,水幕中便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断了一条手臂的朱啸天已经从妖兽恢复人形,浑身血迹斑斑,正狼狈地冲出落花镇。
步伐踉跄,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可速度却越来越快,最后竟一纵身跨过镇外那条白浪翻滚的大河,连越数座高山,恍若飞上了云端。
少年看得啧啧称奇。
自言自语:“师父,往后我也要跟这家伙一样,越过高山如履平地。”
不过他很快释然。水幕一直显现朱啸天的身影,其实是托了自己的福。
若不是自己求情,那家伙怕是要掉进大河喂鱼了。师父是因为自己,才放了他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少年嘀咕道:“这家伙跑得真快,倒是不容小觑。”
水幕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朱啸天的身影穿过层层云雾,直扑大雪山那座冰雕玉砌的山门。眼看就要撞上大殿前的白玉台阶。
突然,“砰!”的一声炸响!
一杯清水所化的水幕毫无征兆地爆裂,消散在夜风里,连一滴水珠都没留下。
老头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仿佛已经看到大雪山上那些老家伙气急败坏、拍桌摔盏的嘴脸。
捻着胡须,眼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
......
师徒俩收拾一番后,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
清晖洒满小院,这一刻,少年忘记了时间流逝,仿佛只要在师父身边,就是永恒。
老头望着月亮,心神却像飞到了天外。
沉默良久,他重重吸了一口气,喃喃道:“有些事,有些人,是时候做个了结。”
正抬头望月、想着何时回瓜州的少年闻言一惊。
扭头看向老人:“师父要去哪里?”
在李隐看来,老头不管去哪,都应该带上自己才对。
他是孤儿,天地间唯一的亲人就在身边。
老头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东方。
月光下,手上青筋虬结,却稳如磐石。老头脸色凝重,喃喃道:“去东海,见一个人。”
少年一听要去大海,顿时满心欢喜。
拍手笑道:“好!一起去!”
......
与此同时。
大离皇朝北方,万里冰原之上。
大雪山。
冰雕玉砌的宫殿里灯火通明,三位当世强者脸色阴沉地坐在殿中。
殿内寒气逼人,冰柱上凝结的霜花被灯火映出幽蓝的光。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是大雪山太上长老姬长空。
另一位头发黑白相间的黑袍老头,是大雪山的大长老朱无名。
端坐正上方玄色袍子的女人,看不出年纪,眉眼之间既有少女的清冽,又有久居高位者的威严.
正是大雪山掌门姬玉。
三人面前,断了一条手臂的朱啸天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
这家伙浑身伤痕累累,左臂断口处虽然止了血,皮肉却还翻卷着,触目惊心。
姬玉听完朱啸天一番哭诉,三人脸上皆是寒霜笼罩。
身为师父的朱无名哼了一声,脸色铁青:“那老头……就算琉璃塔现世,又岂是你能觊觎的?你真是活腻了!”
太上长老姬长空倒还从容,捻着胡须淡淡道:“他能留你一条性命回来,已是给咱大雪山留了三分薄面。”
“嗷!”
朱啸天不甘心地低吼一声,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忽然压低嗓音,故作神秘说道:“那老头......那老头临走前跟我说,他要去......”
“去哪里?”
两位老人不约而同前倾身子,盯着朱啸天。
朱啸天猛地转过身,仅剩的右臂朝大殿外一指,嘶声道:“老头说,他要去东海,见一个人......”
“什么?”
姬玉猛然一惊,霍然从座上站起。
殿中寒气骤然凝聚,女人脱口惊呼:“金无相,要去蓬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