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对徐省的拒绝 (第1/2页)
简俭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
陆江流正在擦吧台上那道永远擦不干净的旧咖啡渍。
手机贴着耳朵。
简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带着山里特有的那种空旷感。
“限制阀不能开。”
他说话的方式跟以前一样。
平得像在念一条系统日志。
但陆江流注意到了。
他在“不能”这两个字上比平时多停顿了大约半秒。
“我知道。”
陆江流把抹布搭回水龙头。
“我就是确认一下你那边的状态。”
“他在试。”
“第三次了。”
“每次都是凌晨两点左右。”
“意识冲击的强度一次比一次大。”
“第三次的冲击波形振幅比第一次高了将近一倍。”
“挡得住吗?”
“挡得住。”
“限制阀的密封性还是百分之百。”
“但他在适应。”
“每次冲击之后,阀体内部的应力分布都在变。”
“他在找薄弱点。”
“就像一个人反复敲同一面墙。”
“总有一天会发现哪块砖是松的。”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
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
走到陆江流脚边蹲下。
仰头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能听懂对话内容。
又像是单纯在问“你什么时候开罐头”。
陆江流弯腰摸了一下猫的后颈。
猫眯起眼。
呼噜声开始响起来。
“他在俭偶里待得越久。”
“对那具身体的掌控就越强。”
简俭的声音继续传来。
“他现在已经能主动调整呼吸频率了。”
“虽然幅度很小。”
“但说明他正在学习怎么用那副身体。”
“再过一段时间。”
“他可能会学会怎么绕过限制阀的基础防护层。”
“多久?”
“按现在的速度,三个月。”
“如果他的学习曲线继续加速。”
“可能会更短。”
陆江流靠着吧台边缘。
把简俭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徐省在俭偶体内无法出来。
所以他通过许寂在外面行动。
许寂是他在外界的“联系人”。
是他意识的延伸。
只要许寂体内的那部分碎片还在。
徐省与外界的联系就不会中断。
“如果许寂体内的徐省碎片被清除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简俭大概也在想同样的事。
“俭偶就会变成一个纯粹的密闭空间。”
简俭说。
“徐省在俭偶内部。”
“跟外界的唯一通道被切断。”
“他就真的被锁在里面了。”
“他能看到外面的事。”
“能听到声音。”
“但他没法再通过任何人传递信息。”
“那就切断它。”
“怎么切?”
陆江流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白板前。
拿起马克笔。
在“徐省”下面画了一个圈。
然后画了一条线指向“许寂”。
在线上打了个叉。
他盯着那个叉看了几秒。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比他预期的要轻。
“用【精神干扰】。”
简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江流开始数白板上的灰尘颗粒。
其实他根本数不清。
只是需要一个东西来填那段空白。
然后简俭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比之前低了一度。
“那是你一直拒绝使用的能力。”
“我知道。”
“你说过。”
“侵入他人意识是你不想碰的底线。”
“上次你用【精神干扰】剥离徐省碎片的时候。”
“许寂的意识空间里是一片灰白色。”
“中间有一个黑色的球体。”
“那是徐省附着的部分。”
“你当时说。”
“那种感觉像在别人的脑子里翻抽屉。”
“我记得。”
“那你这次还要做?”
陆江流把马克笔放回白板槽里。
转身走到窗边。
巷口那棵梧桐树的新叶正在风里翻动。
阳光从叶片间隙漏下来。
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晃动不定的光斑。
他看了几秒。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这次面对的不是‘他人’。”
“是徐省附着在他人身上的碎片。”
“有区别吗?”
“有。”
“上次我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人。”
“许寂的意识空间里还有他自己的部分。”
“我只是帮他清理掉附着在上面的东西。”
“这次我要面对的是纯粹的徐省碎片。”
“它已经脱离了许寂的本体意识。”
“独立存在。”
简俭又沉默了几秒。
陆江流能听到电话那头细微的风声。
还有远处偶尔一两声鸟鸣。
然后简俭说了一句。
“你确定自己能区分得清?”
陆江流没有回答。
他站在窗边。
手指搭在窗台上。
感觉到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手背上的温度。
他想起第一次使用【精神干扰】时的场景。
许寂的意识空间里灰白色的虚无。
中间那个黑色的球体。
以及碎片被剥离时发出的无声尖叫。
那种感觉不是痛。
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是有人在你的记忆里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
而你只能看着。
“不确定。”
他说。
“但我确定如果不做。”
“徐省会通过许寂继续影响外界。”
“他会继续找人。”
“继续传递信息。”
“继续寻找突破限制阀的方法。”
“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一个被关在俭偶里的意识。”
“还有一个在外面替他跑腿的代理人。”
“许寂本人会同意吗?”
“他不需要同意。”
“碎片附着在他意识表层。”
“清除碎片不会伤害他本人的记忆和人格。”
“他会失去与徐省的联系。”
“但他的‘自我’不会受损。”
“你问过他吗?”
“没有。”
陆江流说完这两个字之后。
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
一个即将侵入别人意识的人。
连对方同不同意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许寂不会拒绝。
不是因为许寂信任他。
是因为许寂已经受够了。
上次剥离碎片之后。
许寂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是“……我自由了?”
那三个字里的震动。
不是被释放的喜悦。
是一种“终于可以不再是工具”的确认。
许寂从平衡会总部被救出来之后。
虽然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但陆江流注意到他偶尔会在对话中忽然停顿。
像是在听某个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
那是徐省碎片还在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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