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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2章 雨夜巷战中的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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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72章 雨夜巷战中的旧影 (第2/2页)

喊“那边看看”,有人骂骂咧咧。过了好一阵,声音才渐远。

    雨慢慢小了。两人靠在树身上,彼此都能听见对方剧烈的心跳。楼明之偏过头,看见谢依兰满脸是水,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微微发白,但眼睛还是清亮的,像落进井里的星星。

    “疼不疼?”她低声问,目光落在他肩头和腿上的伤口。

    “小伤。”楼明之说,“你刚才说,霍七当年跟着许又开,参与了青霜门灭门。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依兰沉默了一下:“我师叔的笔记里提过这个名字。霍七,原名霍长庚,青霜门的外门弟子,灭门夜后失踪。我查了他近几年的行踪,发现他一直在镇江一带活动,而且和买卡特的地下网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所以买卡特和许又开,都在找青霜剑谱。”

    “不止。”谢依兰转头看他,“剑谱只是引子。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青霜门守护的一样东西。我怀疑,那东西和你老师的死有关。”

    楼明之心里一震。他刚想追问,院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很轻,只有一个人。谢依兰握紧了窗钩,楼明之也慢慢把折刀横在身前。

    木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矮胖的影子挤进来。两人正要动手,那人忽然“嘘”了一声,压着嗓子说:“别打,是我。”

    门被完全推开,露出一张油腻腻的脸。来人约莫五十来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夹克,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满头满脸的雨。楼明之认得他——旧货市场摆摊的,人称“包打听”老卞,以前跟恩师有些交情。

    “老卞?”楼明之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先别问,跟我走。这地方的暗巷我比你们熟。”老卞冲他们招招手,转身就往外走。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老卞带着他们左拐右拐,穿过几条极窄的夹道,最后钻进一间半地下的小仓库。仓库里堆满旧书旧报纸,潮气很重,但至少安全。老卞打开一盏小台灯,又翻出个医药箱,丢给谢依兰:“你会包扎不?给他弄弄。子弹没打中他,都是刀伤,不深,把血止住就行。”

    谢依兰接过药箱,半跪下来给楼明之处理伤口。她的动作很轻,但手有点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后怕。楼明之看着她的发顶,心里涌上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老卞,你怎么知道我们在廖家巷?”他问。

    老卞正蹲在角落里翻东西,闻言停了一下:“我哪知道你们在哪儿。是有人给我递了信,说你们会从廖家巷后门出来,让我去接应。那人还留了个东西,让我交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旧信封。楼明之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还有一张小纸条。照片有些模糊,是夜间偷拍的,画面里是一个穿灰色对襟衫的老者,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侧脸笼在阴影里。那人身量不高,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竹节拐杖。

    “许又开?”谢依兰一眼认了出来。

    楼明之把照片翻过来,后面写着一行字:七月十五,他会亲自去。

    他把纸条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字:小心内鬼。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仓库外雨声淅沥,偶尔有几滴从门缝里渗进来,在水泥地上洇开小小的圆。台灯的光昏黄,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堆满旧书的墙壁上,像几个疲惫的旅人,在黑暗中暂时歇了脚。

    “我得走了。”老卞站起来,把帆布包挎上肩,“这地方也不绝对安全。你们天亮前最好离开,去乡下躲一躲。镇江这阵子,夜里不安生。”

    楼明之叫住他:“老卞,我老师死前,是不是找过你?”

    老卞的背影僵了一下。他没回头,只低低“嗯”了一声:“他找过我,让我帮他藏一样东西。我问他是什么,他不说,只说等他死了,会有人来取。”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后来,真有人来取了。不是你们。是另一个。那人把东西拿走了,只给我留了刚才那封信,让我今天来救你。”

    楼明之的手指下意识摸向怀里的青铜令牌。令牌硬邦邦的,硌着心口,像他咽不下去的一口气。

    “那人长什么样?”他问。

    “没看清,戴着帽子,声音很哑。”老卞拉开门,外面的雨已经变成了极细的雨丝,像谁在夜色里无声地抽泣,“明之,有些事,查到不该查的地方,就罢手。你老师……他当年就是太倔了。”

    说完,老卞走了。门被轻轻带上,仓库里重归寂静。

    谢依兰已经把楼明之的伤口包扎好了。她坐在他旁边,背靠着那堆旧书,眼睛望着天花板上一道裂缝,像在出神。

    “内鬼。”她忽然开口,“你觉得会是谁?”

    楼明之慢慢摇头:“不知道。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给我们递线索的人,和给老卞递信的人,是同一个。他了解我们的行踪,也知道许又开和买卡特的所有动作。他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他会不会就是——”谢依兰转头看他,目光灼灼,“青霜门最后的那个幸存者?失踪的师叔,你老师的旧友,或者……别的什么人?”

    楼明之没回答。他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里几道深深浅浅的旧疤,那些疤像某种暗语,从五年前一直刻到了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五年像活在一盘巨大的棋局里,每一步都以为在追查,其实每一步都被人推着走。

    “谢依兰。”他轻轻叫了一声。

    “嗯?”

    “你怕吗?”

    谢依兰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她把头靠回书堆上,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怕。可我怕的从来不是这些打打杀杀。我怕的是,等真相揭开的那天,我们谁都站不稳。”

    楼明之没再说话。窗外的雨声渐渐稀疏,偶尔有一两滴从高处坠下,砸在铁皮雨搭上,发出清脆的“嗒”声。像时间在慢慢走,又像谁在远处一下一下地敲门。

    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又看了看身边已经浅眠的谢依兰。灯光把她的睫毛影子投在脸上,像两片小小的扇面,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楼明之轻轻叹了口气,把风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然后他靠回原处,半睁着眼,守着一灯如豆,守着一个漫长得像没有尽头的夜晚。

    天快亮时,雨彻底停了。镇江城像被洗过一遍,连空气都带着股清冽的甜。楼明之却知道,这短暂的安宁背后,更大的暗涌正在逼近。七月十五,青霜门下,那行暗褐色的字,像烙铁一样,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烧。

    他和谢依兰一起走出仓库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巷子里的积水映着天光,碎银一般。谢依兰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他:“接下来去哪儿?”

    楼明之想了想,说:“找老卞说的那个,替我老师藏东西的人。”

    “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但有人会知道。”楼明之望向远处的钟楼,晨光正慢慢爬上去,给那座灰白色的老建筑镶了一道金边,“镇江城里有个人,跟了我老师二十年。他若还活着,就一定知道那晚在廖家巷,是谁给我留了那本剑谱。”

    “谁?”

    “我师兄。”

    谢依兰一脸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晨风拂过,把他们身后巷子里昨夜的血迹和脚印,一点一点冲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楼明之知道,有些东西,是雨水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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