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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8章 雨夜夺剑谱生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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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68章 雨夜夺剑谱生死一线 (第2/2页)

地抽在段飞龙持刀的小臂上。那鞭腿是谢依兰甩的,她的腿法和她的人一样,看着轻,落下来像一根铁棍。段飞龙的手被踢得向外一偏,刀锋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擦着楼明之的耳朵划过去,在岩壁上“叮”地崩出一溜火星。

    楼明之趁机低头前冲,左肩撞进段飞龙怀里,右手握拳,拳锋凸起,狠狠顶向他心口的位置。这招是警校时恩师教他的,叫“撞门锤”。段飞龙的气一滞,身子往后退了两步。他胸前不知垫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楼明之只觉得自己的指节像撞在了一块钢板上。

    “带了护心镜。”他咬牙。

    “干这行的,命比脸重要。”段飞龙站稳了,揉了一下被谢依兰踢中的小臂。那把短刀还抓在手里,刀尖在滴血。不知是谁的血。

    楼明之感觉自己的肋下有些发烫。他低头一看,外套裂开的口子里,皮肤被划了一道极浅的口子,不深,但渗出的血已经把内衬洇湿了一小片。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这石穴里冷得厉害,像一座坟墓。

    “最后一次。”段飞龙抬起短刀,刀尖指向谢依兰怀中的剑谱,“东西给我,我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你们两个可以继续去查你们的青霜门,甚至我老板买先生那边,我也可以替你们遮掩一下。怎么样?”

    “你老板自己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谢依兰冷笑,“你这条狗倒是叫得挺响。”

    段飞龙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他不说话了,短刀一振,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来似的,直扑谢依兰。谢依兰不退反进,身子一矮,从刀光下穿了过去,手里的铜针连出三下,分别刺向段飞龙的腰、肋、膝。段飞龙身形疾转,只有最后一针擦破了他裤腿,其余两针都被他躲了过去。

    “跑!”楼明之朝谢依兰喊。他一把抓住石台上那只空木匣,抡起来朝段飞龙砸过去。木匣在空中碎成几片,木屑纷飞。段飞龙挥刀格开,动作迟缓了半秒。就是这半秒,楼明之已经拉起谢依兰往石室深处的另一个出口冲去。

    那个出口极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谢依兰在前,楼明之在后,两人像两只穿山甲一样挤进那条石缝里。段飞龙的短刀追了上来,“当”地砍在谢依兰背上的石板边缘,溅起几粒火星。她闷哼一声,没有停,手脚并用地往外爬。

    石缝极长,越往外走越窄,最后几乎要把人的肋骨都压扁。楼明之能感觉到自己背后的岩石在颤抖,是段飞龙在外面也钻了进来。那呼吸声像贴在他后颈上的风,又热又潮,带着杀意。

    “快!”他低吼。

    谢依兰终于钻了出去。外面是后山的另一侧,雨下得比前面更急,像天上开了无数个口子。脚下是湿滑的山坡,坡下是一条湍急的山涧,水声轰隆,像千军万马在谷底奔跑。楼明之一出石缝,想都没想,拉住谢依兰的手就往下滑。两人像两块从山顶滚落的石头,在泥浆和枯叶里滑出十几米,衣服全湿透了,手肘和膝盖被碎石划得生疼。身后,石缝里传来段飞龙暴怒的咒骂声,被雨声和涧水声撕得粉碎。

    坡底的山涧水势凶猛,石头被冲得雪白。楼明之拉着谢依兰跳进水里。那水冷得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骨头里。涧水不深,只到腰间,但流速极快。两人顺着水流往下漂,脚底下的石头又滑又利,像踩在刀尖上。楼明之的一只鞋被水冲走了,他索性把另一只也蹬掉,光着脚在水里死命地蹬。谢依兰的水性不好,全仗着轻功的底子稳住身形。她把剑谱咬在嘴里,拼命仰着脸,不让水灌进来。

    “前面有桥!”谢依兰吐掉嘴里的水,声嘶力竭地喊。

    果然,下游不远处架着一座极小的石拱桥,桥身已被山水漫过了桥洞。两人游过去,抓住桥头一棵被冲歪的野核桃树,连滚带爬地上了岸。楼明之仰面躺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浪打上岸的鱼。

    谢依兰趴在他旁边,把嘴里的剑谱吐到怀里,那张包着油布的书卷居然没怎么湿。她浑身发抖,嘴唇青紫,但眼神还是亮的,亮得惊人。

    “他还追不追?”她问。

    楼明之侧耳听了一阵。只有雨声,涧水声,还有风穿过山谷的声音。段飞龙没有追过来。或者说,他暂时没能找到路下来。但楼明之知道,这个人不会就此罢休。

    “先走。”他挣扎着爬起来,把谢依兰也从地上拽起来,“这地方不能久留。他要是绕路过来,用不了半个小时。”

    两人相互搀扶着,沿一条极窄的山路往下走。走出约莫一里地,雨渐渐小了,天边竟然泛出一层极淡的灰白。天快亮了。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他们到了山脚下一个废弃的采石场旁边,找了个挡雨的破棚子坐下来。楼明之脱掉外套,拧出一地的水。光着的双脚上全是口子,脚底磨得血肉模糊。谢依兰从背包里摸出一小卷纱布递给他,又拿出几片压碎了的饼干,两个人就着雨水吃了几口。

    楼明之把那条被段飞龙划破的外套翻过来,从夹层里又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极小的防水袋,里面装着他恩师的一封信。他这些天来带在身边,一直没给谢依兰看过。此刻他打开防水袋,把那封信掏出来。信纸已经有些发黄了,但字迹清楚。他借着微光看了几行,喉结动了动。

    “上面写了什么?”谢依兰问。

    楼明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恩师说,青霜门里有一个叫‘阿奴’的人,是门主从街上捡回来的孤儿。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个不会武功的杂役,但其实,他是门主最信任的人。”

    “那……我师叔呢?”

    “你师叔,就是阿奴的儿子。”楼明之看着她,声音很沉,“你师叔失踪,不是因为躲避追杀,而是因为他在查一件事。查他父亲的真正死因。”

    谢依兰浑身一震,抱紧了怀里的剑谱。雨已经停了,天光从破棚子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像有人在这片荒凉的山野里,一点点撕开了夜的封皮。

    “天亮了。”她说。

    楼明之点点头。他看向远处,镇江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浮在水面上的孤岛。新的一天来了,可昨夜的刀光和血,还黏在他们的皮肤上,洗不掉。

    但他们活下来了。带着那册剑谱,和那个叫“阿奴”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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