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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7章 地下室的照片里藏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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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97章 地下室的照片里藏着谁 (第2/2页)

梦里有什么东西,二十年来一直没有散。”

    两人穿过长满杂草的院子,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大门。门吱呀一声开了,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了很远。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照亮了满地的碎瓦和积灰。

    正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水墨画。画上画的是一位仗剑的白衣侠客,右下角题着两个字:青霜。但最让人触目惊心的不是画本身,而是画上那些暗红色的污渍。二十年过去了,污渍已经被时间氧化成了深褐色,但喷洒的轨迹依然清晰可辨——那不是泼上去的,是溅上去的。从画面的左上角开始,呈扇形向四周扩散,像一朵在宣纸上炸开的烟花。

    “血。”楼明之说。他见过太多案发现场,对这种痕迹再熟悉不过。“从血迹的高度和扩散方向来看,当时有人站在这幅画前面,被从正前方攻击。血迹喷溅的高度大约在一米六左右——符合一个成年人的颈动脉位置。”

    谢依兰沉默了片刻,转身正对着那幅画,缓缓抱拳,行了一个古老的江湖礼。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手势都做得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仪式。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自然的声响——不是风,不是老鼠,不是雨水滴落——是有人故意弄出来的声音,像是用什么东西在敲地板。三下。停顿。又三下。暗号。

    楼明之拔出枪,贴着墙往下走。通往地下的楼梯藏在正厅后方的一扇暗门里,暗门已经被人打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他推开暗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旧纸和蜡烛的气味,像某个被封存了很久的秘密正在慢慢腐烂。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至少有两百平方米,四面墙全是书架,书架上排满了发黄的卷宗和古籍,还有一些装在密封袋里的物证——断裂的剑刃、带血的衣服碎片、一个变形的铜制门环。最里面的那面墙上,钉着一块巨大的软木板,板上密密麻麻地贴着照片、报纸剪报、手写的分析笔记,整面墙看起来像一张巨大的思维导图。

    和今天收到的那张照片拍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照片拍的是墙的局部,而真实的墙是完整的。

    谢依兰走到墙前,目光扫过那些照片,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看见了她的师叔谢秋池——至少出现了五次,不同年龄、不同地点,从二十年前的中年男人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照片旁边用红笔写着一行字:“最后目击:2019年,镇江。疑似已被买卡特控制。”她颤抖着伸手碰了碰那张照片,照片下面压着什么东西。

    是一枚玉佩。和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枚一模一样,正面刻着青霜花,背面用蝇头小楷刻着一个名字——谢秋池。玉佩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和今天收到的照片背面的字迹完全一致:“这枚玉佩是谢秋池在被抓走之前藏在墙缝里的。我找到的时候,上面还有他的体温。”

    “你是谁?”楼明之对着四周的黑暗发问,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你把我们引到这里来,不是只为了让我们看一面墙吧?”

    黑暗里终于有了动静。一个人影从角落里站起来,手里举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从下巴往上照亮了一张儒雅温和的面孔。是许又开。武侠大神许又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和照片里谢秋池穿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这个在武侠界德高望重的文化名流,此刻站在一面贴满了命案线索的墙前,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疲惫还是悲伤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查到这里。”许又开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从楼明之第一次查到青霜门的线索那天,我就知道。二十年前莫远山也查到了这里,然后他死了。我花了二十年时间,把所有能收集到的证据都攒在这个地下室里,就是等有一天,能有一个不怕死的人来接着查。”

    “莫远山是你什么人?”楼明之的声音绷紧了。

    许又开沉默了很久。他把煤油灯举高了一点,灯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本泛黄的羊皮封面笔记,封皮上用毛笔写着“青霜剑谱·下卷”。他翻开剑谱的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赠挚友远山。愿江湖路远,各自珍重。许又开,1998年秋。”

    “你是我恩师的战友?”楼明之的声音在发抖。

    “不。我是那个背叛他的人。”许又开把笔记合上,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两步,退回到阴影里,“你们看到的是外面的墙,里面还有一间密室。密室里有你们想要的一切答案——包括买卡特的真实身份,还有你,”他看向谢依兰,“你师叔最后的遗言。推吧,推开那堵墙。”

    谢依兰上前一步,手掌贴在那面贴满照片的墙上,用力一推。墙是活的。整面墙像一扇巨大的旋转门一样缓缓转动,露出了一间更加隐秘的内室。内室的正中央,一个人盘膝坐在地上,身上的衣物已经几乎腐朽殆尽,只剩下一副完整的白骨。白骨的左手指骨上戴着一枚青霜花纹的银戒指,右手握着一块染血的布料,布料上绣着一个字——“许”。

    谢依兰跪了下去。她跪在那具白骨面前,用颤抖的声音说:“谢依兰,青霜门第七代弟子,拜见师叔。”

    楼明之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具白骨手中的血布,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沉默不语的许又开。他的刑警直觉告诉他,一个真正有罪的人不会把受害者的遗体和自己的罪证一起保存二十年。但一个真正无辜的人,也不会在这样的深夜里,独自守着一间堆满血债与秘密的地下室。

    许又开为什么要把这间密室保留二十年?他在等什么?在等楼明之和谢依兰这样有勇气寻找真相的人来给他定罪,还是在等一个更深的真相浮出水面?

    雨声从地面上传下来,密密地敲打着这座废墟的残砖碎瓦。那盏煤油灯的火苗在黑暗中轻轻摇曳,把所有人投在墙上的影子都拉得扭曲而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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