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潜流 (第1/2页)
从旧港回来的当晚,陆舫在书院后门等他们。他手里没拿纸,也没提灯,只在暗处站着。萧烬和谢明烛一进巷就看见了他。陆舫说:“虞衡的货,我已经让人过了三遍。除了两坛子鱼露对不上数,别的都干净。鱼露里有几粒旧鼎铜屑,混在油层下面,不仔细瞧不出。我让人把那两坛子砸了,倒进港里。”谢明烛问:“他看见了?”陆舫道:“看见了。他没恼,还叫人又抬了一坛新鱼露出来,当众开给查船的人闻。这人不简单。”萧烬没说话,只点点头,和谢明烛进了后院。
谢玄还没睡。堂屋里点着两盏灯,一盏亮,一盏半暗。他坐在窗前翻一册极旧的《烬京坊巷志》,见他们回来,把书一合,说:“虞衡今日入城,不只带了灯油。还带了个消息。他说旧鼎司的人从东海往北走了。不是散兵,是成队。有车,有马,看着像要去北境,又像要绕西边。陆舫已派人跟了。”萧烬在谢玄对面坐下,谢明烛给三人各倒了半碗温茶。萧烬道:“旧鼎司没了苍溟,却还有人能拉起队伍。是谁。”谢玄道:“他东海的堂弟。叫虞昶。从前替苍溟管海上私矿。这人比他堂兄阴得多。虞衡这次来,一半是真想同我们做生意,一半也是躲他堂弟。旧鼎司的人向东找不了虞衡,就往北去。北边如今有萧破虏,可萧破虏手里只有几千人,还都散在关外。若旧鼎司的人先到,北境就又多一乱。”
谢明烛问:“他们去北境图什么。”谢玄道:“图矿。也图那棵新开白花的槐。”他顿了顿,“我先前只当树开花是吉兆。可吉兆也招盗。旧鼎司那些人,现在像无主的蛇。谁把头伸出来,他们就咬谁。那棵树是北境的新脉。他们咬不动树,也会咬守树的人。”
萧烬沉吟。他太知道旧鼎司的做派。苍溟在时,那地方像铁板一块,不讲人情,只讲频率。苍溟一进火门,下面的蛇虫鼠蚁就都活了。有的躲,有的抢,有的还想当第二个苍溟。虞昶若真能拉出一队人,那他一定握有什么旧器,否则那些烬卫不会跟他。萧烬问谢玄:“跟去的人多久能回报。”谢玄道:“最多五日。北境军道如今好走。我叫他们一路换马,不扎营。”他说着,从书页里取出一小片极薄的铜片,放在灯下。那铜片上有极浅的九鼎纹,已经被人磨去一半。谢玄道:“这是陆舫的人在西城旧渠里捡的。是旧鼎司的令牌。磨纹是为了不让人认出。”萧烬接过来。铜片入掌,极凉,像从冬天的井里拿出来。他闭了一下眼,极快地探了探。没有回应。是死物。可死物上的频率痕迹还在,极淡,像谁走过雪地之后留下的脚气。
“他们已经开始进城了。”萧烬说。
谢玄点头:“这也好。早出来,早料理。若等北边的事都办了,他们再钻空子,更麻烦。”他看了眼谢明烛,说:“你明日和陆舫去西城走一趟。别打草,只把旧渠那片的灯点起来。人都说西城夜里最黑。我们就把最黑的地方先点亮。灯一亮,什么脏东西都藏不住。”谢明烛应下。她知道父亲不只要点灯,还要借灯看人。哪些人见灯就躲,哪些人见灯就靠过来,一眼便知。
第二日,谢明烛和陆舫去了西城。他们带了二十盏新灯,分给旧渠沿线的住户。那些人家先前已与书院有往来,也不多问,只道谢。有个年轻妇人接了灯,小声说:“昨夜里,渠对岸有生人打火。火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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