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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三棱刺刀的绞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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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三棱刺刀的绞肉机 (第2/2页)

软,无力地瘫倒在泥水里,嘴里不断往外冒着血沫,眼见是不活了。

    战壕内,泥水已经混了太多的污血。

    酱红色的粘稠液体直接没过了脚踝。

    士卒们在狭窄的沟壑里腾挪、厮杀,皮靴每一次踩下去,都会发出“叽喳”、“叽喳”的粘腻声响。

    每一步抬起来,都带着粘连的血丝与碎肉。

    柱子整个人已经被血水浸透了。

    头盔上、脸上、棉甲上,全是一层厚厚的血痂。

    塞北的寒风呼呼地刮着,按说这等湿透的身子,在风里吹上一刻钟,人便要冻得僵硬,连刀都拿不稳。

    可柱子没有。

    他不但没觉得冷,反而浑身冒着热汗。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隔着单薄的里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内里那件黑色羊毛衣的温热。

    方才一阵激烈的白刃肉搏,他浑身大汗淋漓,大量的血水也泼了进来。

    换作以往的棉袄,此时早已吸饱了水,变成了一块又冷又沉的冰甲。

    但这毛衣古怪得很。

    吸湿,排汗,紧紧贴在皮肉上,不仅不觉得冰凉,反而像是一团炭火,源源不断地把热气锁在胸腹之间。

    他的双手,依旧热乎,手指依旧灵活,死死握着长铳,没有半点冻僵的意思。

    柱子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日黄昏,四海商会的范大掌柜蹲在泥水里,亲自为他缝紧袖口时的清冷面容。

    【风灌进去,冻僵了手,扣不动扳机,死的是你自己,也是侯爷少一个兵。】

    柱子低头看了看那被细密针脚死死束紧的袖口,风真的进不来,血也只停留在表面。

    他忽然懂了。

    这件漆黑、粗糙、却暖和得过分的毛衣,和手里这柄能照见人影、带着三面血槽的毒辣刺刀一样。

    都不是朝廷给的物件。

    这都是宣府那位侯爷,为了让他们这帮流民、百姓、穷军户,在这人命不如狗的世道里,活下命来的法子。

    “噗嗤!”

    斜刺里,刘老憨一刀扎透了一名瓦剌小首领的胸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唾沫星子混着血水往下淌,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将尸体狠狠踹开,回过头,冲着那些有些力竭的守夜营新兵歇斯底里地嘶吼:

    “别松劲!都给老子站直了!”

    “咱们不为朝廷打仗!不为那北京城里的皇帝老子打仗!”

    刘老憨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

    “皇帝老子管过咱们的死活?土木堡死的人还不够多?!咱们这一退,宣府就没了!铁器坊没了,毛织厂没了,大伙儿刚分到的地也没了!”

    他一把扯过柱子,将柱子手里带血的长铳高高举起。

    “为了咱们家里的三亩地!为了侯爷!”

    刘老憨的吼声,在残阳与硝烟中激荡。

    战壕里,无数原本眼神迷茫、恐惧的守夜营士卒,身子齐齐一震。

    他们很多人都是流民。

    在大明遭了灾,快饿死的时候,是宣府给了一口饱饭,是秦烈给他们编了户籍,分了土地,作了军屯。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为三亩地!为侯爷!”

    柱子红着眼,跟着疯狂地吼了出来。

    他的声音很沙哑,带着少年人未脱的稚嫩,却在这一刻,再没有了半点颤抖。

    “为三亩地!为侯爷!”

    “杀光这帮胡狗!”

    刹那间,第二道战壕内,数千名守夜营火铳兵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那些原本被瓦剌重甲步卒压制得节节败退的明军,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挺着雪白的三棱刺刀,再次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反向推了过去。

    血肉横飞,惨叫连天。

    而就在此时,黑山头正面荒原上,传来了更加沉闷、也更加密集的马蹄声。

    也先的第二波,一万名双层重甲骑兵,已经踏碎了第一道长壕的尸首,正式冲到了第二道战壕的前沿。

    真正的钢铁洪流,撞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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