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林素 (第1/2页)
皖南深山。
寒风跟刀子似的刮过光秃秃的山梁,碎雪乱飞。
土路冻得结结实实,踩上去又冷又硌脚。
整片荒山死气沉沉的,看不见一缕炊烟,只剩风雪呼啸的死寂。
林素已经在这片荒山里,孤身走了一天一夜。
她原本在上海的沪江公学读国文。
父亲是城内一间私立中学的国文教员,平日里上课教书,闲下来也常写些时评短文。
母亲在家料理家事,平日里也喜欢翻书看报。
两口子靠着一份薪水过日子,算不上富贵,日子安稳踏实。
但是自从日本人来了,一切都变了。
日伪那边三番两次找上门,想请她父亲去伪办的学堂授课。
讲义、讲课内容都要顺着日本人的意思来。
她父亲当场一口回绝。
连带着还在私下跟往日的同僚说了不少愤满的话。
这话传了出去,触怒了那边的人。
一天夜里,几个特务直接踹开了她家的门,把她爹强行带走。
没过两天,街头的乱葬岗,就看见了父亲的尸首,母亲悲痛欲绝,也随着去了。
一夜之间,家就没了。
彼时的她,听到这个噩耗,心气一下子没了。
整整两天,她像丢了魂一样,不吃也不睡。
一个人缩在学校宿舍的角落,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从前家里的模样。
那段日子城里到处都在抓人,和她父亲有过来往的教员,好些接连失踪。
有相熟的长辈偷偷找到她,塞给她一点盘缠,劝她赶紧离开上海,再留下来,早晚也要被盯上。
茫然了好几天,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最先凑过来找她的是平日里常在一起走动的四个同窗。
日日看着日本人在自家国土横行霸道,空有一身心气却无处施展。
几人四处托人打探消息,听说皖南的深山里头,有抗日的队伍在活动,不少热血青年都往那边赶。
几人心里早就动了走的念头,只是前路松险单独上路太过冒险,一直没能下定决心。
知道林素家里发生了这样子的事。
他们便一起来劝说她,跟着他们一起进山,或许还能做点什么。
沉默片刻,她点了头。
几人筹划几日,凑齐干粮便动身了。
这三天的逃亡下来,是彻头彻尾的炼狱。
路边随处可见冻饿倒地、无人收殓的流民。
成片村落荒废破败,寸草萧瑟。
偶尔撞见的逃难活人,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惶恐。
为了能顺利走到地方,他们白日啃着干硬硌喉的粗粮饼,夜里蜷缩在破草棚、乱石堆里。
还要时刻提防流窜、散匪,巡逻的伪军。
短短三日,同行的四人,死的死、逃的逃。
最后茫茫荒山,只剩她孤身一人。
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袄根本挡不住寒风,袖口磨得破烂脱线,裤脚结满干裂的厚重泥壳。
脸上也冻出了两块冻疮。
从前那双温润干净的眼,如今只剩下疲惫,惊惶。
连续昼夜奔逃,她体力早已透支殆尽。
脚下冻土一滑,身子猛地踉跄,情急之下攥住一丛荆条。
“嘶——”
指尖被尖刺扎得钻心疼。
就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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