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因果囚笼·无心之箭 (第1/2页)
第三个气泡裹着紫光撞过来时,阿土刚骂完一句“这紫泡泡丑得像冻疮”,嘴就瞬间肿成了含了颗熟桃,连“疼”字都吐不出来,只能呜呜乱叫。
紫光不是光,是种沉得压人的规则。踩上去没有械天界的冷硬,也没有数据界的虚浮,是软乎乎的、像踩在浸了水的棉花上,每动一下都怕“踩错了遭报应”。空气里飘着股子焚香的味道,不是祖界灶膛里的烟火香,是那种烧给死人的、冷冰冰的檀香味,闻一口就让人后颈发凉。
“因果天。”陈默指尖碰了碰肿胀的阿土嘴唇,柴刀柄上的“凡”字微微发烫,“这儿的规则是‘言出法随’——你刚起了‘骂天’的念,就有了‘嘴肿’的果。不是天庭派人打你,是你自己的‘念’成了刀,砍在自己身上。”
铁牛攥着小铁锤刚要挥,手腕突然一麻,锤子“咣当”砸在自己脚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骂,怕再遭报应。小蝶赶紧掏出药膏——是用祖界草汁混着械天界的感知液调的,抹在肿胀的嘴唇和淤青的脚背上,凉丝丝的,稍微压了点疼。“这儿的‘因’和‘果’贴得太紧,念动即生效,比天庭的巡察使还快。”
气泡里没有街道,没有房屋,只有无数个穿着灰布长衫的人,垂着头,缩着脖子,走路贴着墙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有人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瞬间抱着脚惨叫起来,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因为他起了“杀生”的因,得了“断足”的果。有个妇人刚想笑,突然捂着嘴弯下腰,嘴角渗出血来——因为她起了“嬉笑”的念,破了“肃穆”的规,得了“唇裂”的果。
最诡异的是,所有人胸口都挂着一面小铜镜,镜面泛着紫光,只要心里起半点“不合规则”的念,镜面就闪一下,对应的惩罚立刻落到身上。陈默瞥见一个穿补丁长衫的老秀才,怀里揣着本卷边的书,正蹲在墙角,用树枝在地上写字,写一笔,就抬头看看胸口的铜镜,生怕镜面闪了。他写的字是《凡人蒙求》里的句子:“凡人不卑,仙凡无别”,可刚写到“卑”字,胸口的铜镜就紫光大盛,他赶紧把“卑”字涂掉,改成“凡人当顺,天规不可违”,改完才松了口气,额角的冷汗滴在地上,洇出个小湿痕。
“老先生。”陈默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没敢碰他的铜镜,只是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个“凡”字,“这字,你写了三十年了吧?”
老秀才猛地抬头,看见陈默胸口没挂铜镜,眼睛瞬间红了,却不敢说话,只是用手指沾了点唾沫,在地上写了几个字:“我叫周文,儒林界幸存的。因果镜照心,念动即受罚,我不敢说,不敢写,连想都不敢想……你们快走,不然会被照出‘恶念’,遭天谴……”
“天谴个屁。”阿土的嘴消肿了点,含含糊糊骂了一句,这次没肿,因为他骂的时候没带“恨天”的念,只是单纯觉得周文可怜,像骂自家不听话的侄子。他举起锈刀,刚要往墙上砍,突然顿住了——不是怕遭报应,是想起陈默之前说的“无心之箭”。他砍墙不是为了“反抗因果天”,是为了“试试这墙硬不硬”,为了“给铁牛的锤子找个地方磨”,没有“恶因”,因果镜自然照不出他的“恶念”。
果然,锈刀砍在墙上,只留下个浅坑,胸口的因果镜连闪都没闪。周文瞪大了眼睛,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因果律的漏洞,在‘无心’。”陈默微微驼背,扎了个稳得不能再稳的劈柴桩,手里的半木半铁柴刀斜斜划过地面,没有半点杀气,只是单纯地“划一下”,“它算的是‘有目的的恶因’——你砍天是为了推翻它,这是‘恶因’,它就能罚你;你劈柴是为了换口热馒头,这是‘无心的常事’,它算不到,因为没有‘恶念’。”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劈起了路边的一根枯树枝,动作和当年在青云宗后山劈了三十年的柴一模一样:沉腰、蓄力、挥刀,每一下都稳,都准,都没有“我要反抗”的念头,只是“我要把这根柴劈开,好烧火做饭”。胸口的因果镜别说闪了,连紫光都暗了几分——因为它找不到“恶因”,自然落不了“恶果”。
铁牛似懂非懂,他举起小铁锤,没想着“砸烂因果镜”,只是想着“我爹的锤子该磨了,这墙够硬,正好磨磨锤刃”。他抡起锤子砸在墙面上,火星子溅起来,烫到了手,他皱着眉吹了吹,骂了句“真烫”,这次也没遭报应。周文看着他们,手里的树枝抖得厉害,终于鼓起勇气,在地上写了个“我……我也想劈柴”,这次铜镜没闪,他松了口气,嘴角第一次扯出个极淡的、不害怕的笑。
顺着紫光往里走,核心处是个巨大的“因果镜”,占据了半个天空,镜面里翻涌着无数凡人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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