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70章 注意西北方,它们来了! (第2/2页)
抓了一把浮雪,撒在鞋印上盖住了。
“说了贴着石头走!”
“知道了知道了。”
那个民兵缩了缩脖子。
哪怕是已经远远地离开,他们身上的骡子的味道却也掉不了。
这倒是正好。
也不需要进行过多的处理了。
“谷场长,你带两个民兵守在河湾东侧,那是狼群回来最可能走的方向。”
林胜利这个时候,其他准备工作也已经做了个七七八八,当即就吩咐起了阵型,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看到狼群先别开枪,等它们进了凹槽再等我的信号。”
“孙队长,你带其余民兵和护场队在外围布两道防线。”
“第一道在石崖入口两侧,找石头缝趴着,枪口封死入口。”
“第二道在石崖南面山坡上,分散埋伏。”
“不管狼群从哪边突围,都有人打它们的侧面。”
民兵队长领命去了。
林胜利这才转过身,看向赵庆山:“赵哥,你带人上石崖顶,就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一样。”
只是,说到这儿的时候,林胜利又看了一眼他的腿:“上得去不?”
“怎么上不去,我说了我的腿没有问题了。”
赵庆山把棍子往雪地上一戳,语气很是不乐意,“你放心,我肯定守好那里。”
“行,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下来,千万不要逞能。”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去你自己的位置吧!”
赵庆山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过心里面却是一暖。
这石崖并不高,也就三四米的样子。
而且有避风的地方,可也正因为如此,旁边的石头上结了一层薄冰,爬上去比平时费劲,却也问题不大。
趁着赵庆山趴着往上爬的时候,林胜利拍了拍大山的肩膀:“大山,你和顺子带着追风、青龙和小黄龙守在山坡正面的掩体里。”
大山和于顺领命去了。
等确定赵庆山等人已经就位,林胜利这才带着踏雪,往石崖正对面的山坡上摸过去。
山坡上长满了矮松和灌木,矮松的树冠被雪压得往下坠,形成一个个天然的雪窝子。
林胜利在雪窝子里趴下来,将枪管架在前头一块被雪埋了半截的石头上,确定自己正对着石崖入口后,脸上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情况怎么样?!”
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很快,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各组的回报声:
“外围一组到位。”
“外围二组到位。”
“石崖顶部到位。”
“正面掩体到位。”
林胜利按下通话键:“收到,保持静默,等天黑。”
其实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沉了。
西边山脊上只留下了一道红印子,估计很快就会消失。
周围一切都已经变得灰扑扑的。
矮松林那边更黑。
已经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所有人都趴在雪窝子里。
或许是因为这儿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又冷又臭,反正就是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
哪怕是林胜利,都感觉,有些煎熬。
每隔一会儿,他就要小范围地活动一下,免得冻僵了扣不动。
呼吸出来的白气在枪管上面都凝结出了一层冰壳子。
踏雪趴在他左边,身子窝在矮松底下那个天然的雪窝子里,只露了半个脑袋出来。
相比之下,这家伙倒是淡定得多,就那么半眯着眼,像是在打盹。
但林胜利知道它肯定不是真睡着了。
这家伙的耳朵每隔一小会儿就转一圈,像是在用耳朵扫一遍周围的声音,扫完一圈又回到原位,冲着石崖入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对讲机里也是安安静静的,连电流声都没有。
石崖入口就在正前方,直线距离差不多四十步,月光这个时候还没有翻过石崖顶,入口那片空地沉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不是听见了什么,也不是看见了什么。
就是后脑勺那块头皮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盯着你的一举一动,盯着你的每一次呼吸。
他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年,这种感觉,从来没有骗过他。
那东西在附近。
它们会来的!
它们一定会来!
“林队长。”
对讲机里忽然传出民兵队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来的焦躁:
“你说,咱们这趟能成吗?”
“万一它们不回来,换个地方安家......咱们这么多人趴在这儿,不是白挨冻了吗?”
“万一它们没有过来这边,去了咱们林场,那边没有咱们守着,会不会出事?!”
“不要急。”
林胜利按下通话键,“林场那边也不会出事,别忘记了,我们让人把骡子全都弄仓库里面了,它们进不去。”
“可咱们已经趴了一个多钟头了,外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民兵队长那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几个年轻民兵嘴上没说,心里头都在打鼓,我自己也在打鼓。”
“现在才四点多,别忘记了,前几天我们等到了几点。”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
“也对。”
民兵队长的声音稳下来了些,“那咱们继续等。”
“等。”
林胜利十分肯定地点头,“前两晚是它们在咱们门口熬,熬到后半夜才动手。”
“今晚换咱们在它们门口熬。”
“熬得住的一方,才有资格开枪。”
对讲机里又安静了。
没有人再说什么。
林胜利把对讲机揣回内兜,重新把目光压在石崖入口那片黑暗上。
月亮从白桦林东边爬上来了。
月光打在河套的冰面上,泛着一层银灰色的冷光。
石崖入口还是黑的,那片黑暗像是一块吸光了所有月光的海绵,什么都照不进去。
风从西北方向刮过来,顺着河套往下灌。
地上的积雪被风给卷了起来,打在脸上像细沙子,生疼。
林胜利却是越发的激动,因为,他可以肯定,这股风,会将那些骡子粪和骡子尿的味道,往狼群迁移的西北方向灌去。
如果狼群在西北边,它们这会儿应该已经闻到了。
林胜利的呼吸变得更缓更浅了,可精神却是越发的集中。
就在这个时候,踏雪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它的耳朵直直地竖起来,冲着西北方向,四条腿上的肌肉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前腿撑着地,后腿蜷着,肩胛骨从皮毛底下突出来,像一把拉满了还没放箭的弓。
口水从嘴角滴下来,滴在雪地上,瞬间冻成了冰珠子。
来了!!!
林胜利把手放在它后颈上,极轻极轻地按了一下。
踏雪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呜咽,身子没动。
他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嘴唇几乎贴在话筒上,声音压得比风还低:“注意,西北方向,它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