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纸老虎 (第2/2页)
仅活了,还学会喘气了。
一下,两下。
那动静很轻,轻得像是羽毛落地,但在鸦的感知里,简直比九天惊雷还要响亮。
每一次喘气,都像是在这潭死水里扔了个炸雷,激起千层浪。那些沉淀了万古的、带着霉味的旧秩序烙印,被这股子新鲜劲儿一冲,滋滋啦啦地往下掉渣,像是被强酸腐蚀的铁皮。
这种感觉,就像是憋了一万年的喷嚏终于要打出来了,爽得让人头皮发麻,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旧规则显然也慌了,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鸦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变强,它像是在疯狂地修补漏洞,手忙脚乱。哪儿裂了补哪儿,哪儿漏了堵哪儿,像个拙劣的裁缝。
可它越是补,漏洞越多,顾头不顾腚。
这就像是一件穿了几万年的破棉袄,早已朽烂不堪,你补了袖子,肩膀又漏了;补了肩膀,后背又开了,怎么补都是徒劳。
它急了,彻底急了。
它越是急,鸦就越想笑,笑得想打滚。
以前觉得这玩意儿是天,是不可逾越的高山,是主宰一切的神。现在凑近了看,原来也就是个纸糊的老虎,还是那种被雨淋湿了的纸老虎,一捅就破,还掉色,沾一手浆糊。
鸦微微动了动眼珠子。
这大概是他这具身体唯一能做出的、不被察觉的动作了,也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次试探。
窗外的霓虹灯光正好扫过他的瞳孔,在那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一抹极淡的嘲讽,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现在的局势很有意思,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外面,是源源不断的时间流水,虽然是被困住的循环,但好歹是活的,还在流动;里面,是彻底觉醒的本源,正嗷嗷待哺地等着吃大餐,渴望冲破牢笼。
这一内一外,把他夹在中间,硬生生给憋出了一条新路,一条通往自由的路。
旧规则以为把他困在这儿是万无一失,殊不知,这是给它自己掘好了坟,还贴心地递上了铲子。
“撑不住就早点散了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鸦在心里对着那个正在疯狂颤抖的旧秩序说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别硬撑着了,怪丢人的。
你看,你那一套归零机制都卡壳了,转都转不动;自愈能力也跟不上了,伤口越裂越大;连这层“绝对静止”的皮都快挂不住了,摇摇欲坠。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把已经拉满的弓,弦绷得紧紧的,发出嗡嗡的颤鸣,箭头直指那个早就千疮百孔的靶心。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差那么一阵风,或者……谁哪怕是不小心咳嗽一声。
只要这点动静一来,这万古的死局,这满屋子的虚假平静,瞬间就得炸个粉碎,连渣都不剩。
鸦依旧静静地坐着,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任凭光影在身上流转。
可在那死寂的皮囊之下,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已经蓄势待发,正咧着嘴,等着看这旧世界崩塌的笑话,等着迎接新生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