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章 瘟皇宗修士 (第1/2页)
行至此处,满目萧然。
但见残垣断壁间野蒿疯长,鸦雀争食腐骨,风过处卷起灰烬如雪。
任谁走在这等光景里,都不免心中生寒,觉着这大朔江山,当真如那风中残烛,雨打浮萍,大限怕是已然不远。
可偏偏翻过一道荒岭,再入下一个镇口,眼前便换了天地。
市井喧阗,炊烟袅袅,米行布庄前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
赤足小儿三五成群,追逐嬉闹于窄巷深处,偶有妇人倚门呵斥,话音里却带着笑。
山那边的死村,仿佛只是午后的一场魇梦。
这般割裂,教人如行于两世之间,惶然无措。
又过一县,沈回忽觉风气迥异。
只见家家门楣悬枯艾数束,间杂鸡羽几根,门槛之上以朱砂画就密咒,纹路蜿蜒如蛇。
村口的土地庙前堆满了祭品。
不是瓜果糕点,而是宰杀的公鸡和黑狗,血淋淋地摆在供桌,招来成群的苍蝇。
庙里的土地爷已经被挪到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面目狰狞的泥塑神像,青面獠牙,三头六臂,脚下踩着两具白骨。
香炉中烛火正炽,青烟缭绕而上,将那副凶相熏得愈发活灵活现,恍若随时便要睁眼。
陆欢扯了扯沈回的袖子,指着那尊泥塑神像:
“那是什么神?”
沈回瞥了一眼,神色如常:“瘟神。”
陆欢很是费解,歪头问道:“瘟神不是祸害人的么?为什么要拜它?”
沈回沉默了一瞬,才回答道:
“百姓不知尸患因何而起,便将其归咎于神明降灾。他们无计可施,所以拜神就成了唯一的出路。”
陆欢又问:“那这个瘟神是真的吗?拜它有没有用?”
“假的。”
沈回淡淡道:“不过……却也不能说全无用处。”
陆欢眨了眨眼,跃跃欲试:“那咱们给它砸了怎么样?”
沈回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瘟神,许久才开口:“砸一尊泥胎自然简单,可想要破除人心中的恐惧,却是千难万难。”
陆欢怔了怔:“那……怎么办呢?”
“先平尸患。”
……
于是在这数月之间,沈回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重复而单调地做同一件事:斩杀行尸。
世道既乱,魑魅魍魉纷纷破土而出,兴风作浪。
沈回只要遇到,便一并杀了,倒也省事。
数月下来,他焚城五座,所得道行点十余万。
只是他看着那些数字,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
盖因那每一个数字底下,都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一桩再也无人续写的尘缘,一段就此断了的烟火人家。
……
深秋。暮色垂垂。
凉风自山隙间穿来,裹着枯叶与霜气,扑在面上已有些许割人的寒意。
沈回与陆欢行至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依山而筑,过了前面那道梁便是陵州地界了。
峦州境内的尸患,在这数月间被他逐一涤荡干净,如今算是暂且了了一桩心事。
天色已晚,他正寻思寻个落脚处,给陆欢弄些热汤饭食填填肚子。
进了镇口,青石板路旁尚有零落灯火,却稀稀落落,不见什么人影。
他略一蹙眉,也不多言,径直挑了间尚亮着烛火的客栈推门而入。
堂内几盏油灯昏昏摇曳,照出几张八仙桌。
几张桌旁伏着数人,头脸埋于臂间,姿态随意,乍看如醉客酣眠。
可沈回目光一掠,便微微皱眉。
那几人的胸口纹丝不动。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一张桌前。
那里坐着一个穿玄黄道袍的老者,身骨硬朗,面皮红润,手边搁一盏茶,气定神闲。
身后立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皆束发佩囊,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
沈回只瞥了一眼,便已然探清那老者底细:金丹真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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