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 27章 打更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 27章 打更人 (第2/2页)

    瘦乞丐闻言从腰间拔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

    他将刀子在袖口上蹭了蹭,又往刀身上吐了口唾沫,用拇指刮了刮刃口,试了试还利不利。

    然后他走到少年面前蹲下身,一手捏开少年的嘴,另一只手握着短刀就往里伸。

    便在此时,一道剑光从夜空中直贯而下。

    没有人看清那是什么。

    只感觉有一道赤影,从极高的地方笔直地砸进了院子。

    瘦乞丐的手还握着刀,刀尖还抵在少年的舌头上,然后整只手就不见了。

    短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瘦乞丐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张开嘴想叫,却发现叫不出声。

    他的喉咙也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血从那条红线里渗出来,越渗越多,越渗越急。

    乞头猛地站起身来,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头顶便又落下一道白光。

    剑光从他的左肩斜斜切入,从右胯透出,整个人便像一只被剖开的葫芦,齐齐整整地分成了两半。

    上半截身子从下半截上滑落,五脏六腑哗啦啦地淌了一地。

    两条飞剑在院中游走如梭,一红一白,在夜色中划出一片细密的网。

    前后不过三息,院中便陡然安静。

    血雾在空中久久不散,月光透过那层薄薄的红纱照下来,染得整座宅院像是沉在血水之中。

    石板地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层黏稠的暗红,漫过了石子缝,漫过了青苔,沿着低洼处缓缓流淌。

    碎肉碎骨散落一地,分不清谁是谁的。

    那些蜷缩在院角的瘦弱乞丐,浑身抖似筛糠,死死捂着自己的嘴。

    有人尿了裤子,有人伏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唯恐抬起头便被那两道来回逡巡的剑光当成下一个目标。

    剑光在血雾中停了片刻。

    一红一白,悬在院子上空,你追我赶地转了一圈。

    随后它们收敛了光芒,无声地升入夜空,继续朝城中其他地方游去。

    夜已深了,街巷俱寂,偶有几声犬吠,也很快便歇。

    石板路上铺满月色,两旁的屋檐在街心投下一道道深黑的影子。

    就在剑光拐过一条僻巷时,前方忽然传来梆子声。

    “笃——笃笃——”

    梆子声穿透薄雾,从巷子另一头缓缓逼近。

    打更的。

    白骸与赤殃放慢了速度,悬在巷口的屋檐下,无声无息地探出半截剑身。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巷子尽头走出来,脚步极慢,手里拿着两样东西。

    一根梆子,一根木槌。

    不紧不慢地敲着,步子一摇一晃,在高低不平的石板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动。

    那打更人走过巷口时,赤殃剑身上的光芒忽然一敛,白骸也瞬间凝住了剑势。

    月光正巧从那打更人身上滑过。

    只见那更夫手里拿的,不是竹梆子,也不是木梆子,而是一根粗长的白骨。

    骨节分明,两头粗中间细,分明是一根人的大腿骨。

    “笃——笃笃——”

    “一更一响,闭户上床。”

    “二更二响,虎坐高岗。”

    “三更半夜,虎巡街巷。敲骨唤人,替吾还阳。”

    “四更四响,爹娘白养。送来嫩骨,虎爷赏汤……”

    “五更梆子敲到明,敲完腿骨敲你胫,替我更,替我更,替我守这老虎城!”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