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关银屏殉情而去 (第1/2页)
灵柩在太极殿停了七日,七日后移入含元殿,等待择吉起灵西归。整座洛阳城沉浸在哀哀的丧歌里,白幡如雪覆满宫阙街巷,风过之处,呜咽之声日夜不息。可谁也没想到,最痛的那个人,始终没有掉过一滴泪。
关银屏跪在灵前,已经整整七夜。一身素缟,鬓间那枚刘封当年在汉中亲手给她簪上的银簪也摘了,长发散落,遮住半边脸颊。那双曾舞动青龙偃月刀的纤手此刻死死攥着一块旧布——是当年麦城突围时,刘封左颊被马忠冷箭擦过,她撕下内衬替他按住伤口的那条布带,血渍早已干涸发黑,她却始终贴身藏着,从未离身。
"封郎。"她低声唤,嗓音嘶哑得像刀刮砂石,"你说过要陪我白头,还要带我去看定军山新栽的那片松柏……"她伸手抚过棺椁上的雕纹,指尖颤得厉害,"你说话不算话。"
殿外的风忽然猛烈起来,吹得白幔翻飞如狂雪。内侍们垂首躬身,无人敢上前。谁都看得见,这位新寡的皇后娘娘眼底那簇火焰——那不是悲伤,那是某种已经做完决定之后,彻彻底底的平静。
"母后。"太子刘承跪行至她身旁,双目红肿,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父皇临终遗诏……再三嘱咐,让儿臣务必、务必照看好您的身子……"
关银屏偏过头看他。刘承像极了他的父亲,轮廓深邃,眉骨挺拔,只是那双眼里还带着青涩的慌乱。她伸出手,替他正了正素冠上的麻绳,动作轻柔,一如当年刘封握着她的手教她绣香囊——虽然她绣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他偏偏挂在了剑柄上挂了整整三年。
"承儿。"她看着他,"你父亲让我不要走,对不对?"刘承猛地抬头,唇瓣哆嗦着,"母后……"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就在帷帐后面。"关银屏的目光忽然变得很亮,亮得像当年在汉中城外初次策马奔向他时那般,"他清清楚楚地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知道我会听见。他故意说的。"
刘承浑身一震。
"你父亲这辈子,算无遗策,从未漏过一着。"关银屏轻轻笑了,笑容里有一丝悍烈的傲意,"他最后算的,就是我。"
她缓缓站起身,跪了七夜的双膝几乎麻木,脚步趔趄了一下,刘承伸手要扶,却被她轻轻挡开。她走到灵柩侧面,俯下身,将额头贴在冰冷的棺木上,闭上眼。
那一瞬间,所有人听见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你不必替我算这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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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从雍凉昼夜兼程赶回,铠甲上冰雪未消,一脚踏入含元殿时,正看见关银屏直起身。老将单膝跪下,满脸风霜与悲恸,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关银屏看见他,点了点头,"伯约,你回来了。封郎……最后还念着你。他说,雍凉边关,非你不可。"
姜维喉头滚动,眼眶倏然赤红。
她又看向随后的文鸯。这个一生杀伐如狂的铁骑将军此时满脸泪痕,比当年在淮南叛军阵中挨了那一刀时还狼狈。"文将军,"她唤道,语气寻常得像在点卯,"你守雁门,封郎信你。"
文鸯狠狠抹了一把脸,单膝重重叩地,发出闷响。
"你们都是他信得过的人。"关银屏转过身,目光扫过满殿跪伏的文武重臣、诸子嫡亲,最终定在刘承脸上,"承儿,我只问你一句。"
刘承双目含泪,硬撑着没有落下。
"永乐改元之后,你还记得你父亲跟你说过什么吗?"
刘承的唇剧烈颤抖起来,他记得。那是刘封临终前那一夜,父子二人独对。御榻上的人瘦削得几乎脱了形,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像天上最后的星。"承儿,你奶奶叫我把青龙刀交给你娘,你爷爷把这天下交给了我。我现在把天下交给你。"刘封用力握住他的手腕,指骨硌得人生疼,"我这一辈子,从赐死前夜开始,每一步都在逆命。可只有一条路,我不求你逆——善待你娘。她替我扛了太多。"
"儿臣记得。"刘承的眼泪终于落下,"儿臣答应过父皇,此生永不负母后。"
关银屏听见这句话,柔和地笑了。那笑容让她整个人的轮廓都软了下来,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在汉中军营里替刘封缝补战袍、却被针扎得满指血窟窿的少女。
"你做到了。"她朝刘承伸出手,掌心向上,"你是个好孩子。你父皇看见你,是放心的。"
刘承猛地抓住她的手,哽咽不成声,"母后,您别说这样的话……"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杜预疾步入内,手持一卷帛书。他面色煞白,嘴唇翕动了片刻,才低声道:"皇后娘娘……陛下他……临终前还留了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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