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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火机封存金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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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5章:火机封存金匮中 (第2/2页)

褐色。

    "你刻的字,快看不清了。"她说。

    "朕故意的。看清楚的时候,是提醒自己。看不清楚了,就是告诉别人它跟了朕一辈子。"

    关银屏把打火机轻轻放进金匮正中。铜壳落在锦缎上,发出极轻的一声闷响。她伸手想要合上盖子,刘封忽然说:"等一下。"

    她从金匮边直起身看着他。

    刘封的目光落在那只打火机上,落了好久。久到殿里的晨光从灰白变成了暖金,久到外面传来宫人洒扫的沙沙声。他开口的时候嗓子有些哑。

    "朕不知道它还能不能打出火来。朕已经很久没有试过了。朕怕打开它的时候,它不亮了。"

    关银屏把手伸进金匮,指尖拨了一下打火机齿轮。那齿轮转了半圈,发出一声干涩的"咔"。没有火,但那个声音清脆得像一根弦断了又接上。

    "它还能响。"关银屏说。

    刘封的嘴角动了动。

    "盖上吧。"

    关银屏把金匮的盖子合拢,扣环按下,嗒的一声轻响。她捧起金匮,放进樟木柜最底层,原样锁好。钥匙拔出来的时候铜匙碰着铜锁,丁零零一串声响在安静的殿里滚过去,很久才散。

    刘封靠回枕上,闭上了眼睛。

    "银屏。"

    "嗯。"

    "朕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也该两手空空。可朕方才想了一下——朕好像带走的东西也不少。"

    关银屏走回榻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你带走了朕。"

    刘封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还有那些石头路、那些水渠、那些学堂里的孩子、那些田垄上的稻子……朕想了想,这些东西好像比一个铜疙瘩重要。铜疙瘩留下来,让承儿知道朕是从哪儿来的。那些路和渠留下来,让天下人知道朕是往哪儿去的。"

    关银屏把他的手贴在自己颊边。她的颊上有细细的纹路,每一道都是年月走过的痕迹。

    "你说得对。"她说。

    "哪句?"

    "全都对。"

    殿外的雪停了。一束阳光从窗纸的缝隙里直直地照进来,照在樟木柜上,照在那把铜锁上,照出一道细细的金线。金匮就躺在锁下面的黑暗里,安安静静的,陪着一只不会再被人点燃的打火机。

    刘封的呼吸渐渐匀了下去。他像是忽然松了什么劲儿,整个人的轮廓软在枕衾里。关银屏知道,他方才一直在等那一关过去——把东西交出去,把来处交代清楚。现在那一关过去了,他的力气也就跟着散了大半。

    她贴着他的手背,闭着眼,听见他极轻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几乎碎了,但她听清了。

    "朕想家了。"

    那个"家"是哪里,她没有问。四十五年来她从来没有问过他"你从哪儿来"这个问题。她只知道他二十岁那年从一片红月亮底下走进她的命里,从此再没离开过。她只知道他说的"家"一定是一个很远的、她到不了的地方,可那也没关系。他在这里的时候她陪着他,他走的时候她送着他,他回了那个"家"之后,她会在定军山的土堆旁边等他,等多久都行。

    窗外那束阳光慢慢移了位置,从樟木柜上挪到了地砖上,又挪到了刘封垂在衾被外的手指尖。他睡着了,呼吸又浅又平,嘴角还挂着那点弧度。

    关银屏轻轻把他露在外面的手指收进被子里,起身走到窗前,把窗纸推开一线。外面的天放晴了,洛阳城厚厚的雪面上铺着一层金箔似的日光。远处的宫墙轮廓清晰,檐角的铜铃安安静静的。

    她回过头看了榻上的刘封一眼。他睡得像个赶了几十里路终于歇下的人,眉头全松了。

    她轻轻合上窗,回到榻边坐下,把手重新放进他的掌心。

    那只手在睡梦里微微回握了她一下。

    (第71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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