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兵志述军事制度 (第1/2页)
洛阳北郊,演武场上风沙骤起。三千禁军列阵如林,铁甲在深秋的日光下泛着沉沉寒芒。但今日的操演与往日不同,阵前没有竖起帅旗,也没有擂响催战的鼓点。姜维银甲在身,横槊立马于阵前,目光扫过对面那一百余名被单独隔离出来的将士——他们身上穿的仍是大汉制式的明光铠,但臂上多缠了一条玄色布带,腰间悬着的令符也非兵部新铸的铜鱼符,而是旧日的木质虎符,上面刻着各自主将的家徽。
刘封站在演武场北面的观武台上,身后站着文鸯、羊祜、杜预等一干文武重臣。台下的三千禁军,是按新颁布的《兵志》所载"府兵制"编练的——兵农合一,闲时务农、战时出征,军籍隶属兵部,不随将领调动,更不私属任何将军名下。而对面的那一百余人,则是文鸯从雁门带回来的旧部亲兵。他们跟随文鸯征战十余年,从淮南到潼关,从陇西到洛阳,血肉里都浸着这位骠骑将军的威名。如今按《兵志》新规,这些亲兵须解散归入府兵序列,接受兵部统一调配。
文鸯的脸色很难看。他的拳头攥在身侧,铁护腕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昨日在太极殿议《兵志》时,他就已经忍了又忍。当杜预念到"凡将帅所领部曲,皆归兵部籍册,无诏不得私蓄甲士"这一条时,文鸯当场便拍了案。
"陛下!"文鸯此刻终于开口,声音像北地的寒风一样硬,"臣这一百二十名亲兵,跟着臣打了十七年的仗。最久的老周,从臣在寿春起兵时就跟着臣,身上十一处刀伤,三根肋骨是断的。如今臣坐在洛阳城里领俸禄,让他们去河南府种地?"
刘封没有立刻答话。他望着台下那百余人——那些老兵的脸上没有文鸯的激愤,只有沉默。他们站在那里,风吹动玄色臂带,像一百多根石柱。他们是武人,服从是天职,即便此刻心中的不甘汇聚成一股沉甸甸的力量压在演武场上,他们也只是站着,等着。
刘封走下观武台,一步一步走进场中。他今日穿的是一件玄色常服,没有甲胄,腰间只挂着他那枚从不离身的青铜打火机。他走到那群老兵面前,站定,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慢慢扫过。
"谁是老周?"
沉默片刻,队伍后排一个五十来岁、满脸风霜的老卒迈步而出。他左臂明显短了一截,肘部以下空空荡荡——那是早年中的箭伤,伤口没处理好,整条小臂都截去了。但他站得笔直,单臂按在腰间佩刀上,目光平视前方。
刘封走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问:"你跟着文鸯,打了十七年仗,可曾想过告老还乡?"
老周愣了一瞬,粗声道:"想过。但将军说,边关缺人。"
"那你可知道,按新《兵志》的抚恤条例,你这样的残老兵卒,可以领一份田地、三十亩,三年免赋。若愿归农,兵部另发安家银五贯,送你回原籍安置。"
老周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他身后的百余名老兵开始窃窃私语——三十亩地,五贯安家银,这在乡间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过上安稳日子了。
文鸯踏前一步,急道:"陛下,您这是在拆臣的骨头!这些人是臣的亲兵,不是……"
"他们是大汉的兵。"刘封转过头,目光与文鸯直直对上,"文卿,你当年在淮南举兵抗司马昭时,你可曾想过,那些跟着你冲锋的骑兵,他们是'文家的兵'还是'大汉的兵'?"
文鸯噎住了。
姜维适时策马上前几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演武场上所有人听见:"文将军,末将当年在蜀中带兵,麾下也有三千旧部。陛下推行府兵制时,末将的头一道军令,就是将那三千人全部划归兵部,自己只留了十名传令亲卫。为何?因为末将知道一件事——如果一个将军的兵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那朝廷要这将军做什么?"他顿了顿,"做诸侯么?"
最后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诸侯"二字,在建安末年之后,早已成了天下人心头最忌讳的旧疮。汉末之乱,大半源于州牧、刺史坐大,拥兵自重。刘封登基以来,所有制度改革的底层逻辑只有一条——把分散的权力收回来,装进框架里,让任何人、任何家族都无法再靠"私属"二字独霸一方。
文鸯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但看到台下那些老兵的表情,他忽然说不下去了。老周以及他身后那些亲兵,此刻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不是背叛,不是疏远,而是一种……释然。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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