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职官志列官僚体 (第1/2页)
清晨的洛阳,尚在秋露的浸润中未醒,太极殿外的廊柱下已站满了等候早朝的官员。百余张面孔,新旧各半。有人穿着昨日新领的紫袍,尚不习惯那领口贴身的硬挺织工,不时伸手扯了扯;有人仍穿着浆洗得发白的三年前旧袍,袖口的补丁缝得细密,看得出是家中妻子连夜赶工的手艺。
杜预抱着新修《职官志》的全本,站在文官班列的第二位。他身后是昨日刚被拔擢为尚书右丞的杨肇,一个出身弘农寒门的三十岁年轻人。杨肇的绯袍是新裁的,还散发着染坊里未散尽的茜草气味。他望着前方杜预的背影,手心微微出汗——今日要议的《职官志》定了此后百年的官场升降之途,而他这样没有门阀根基的人,能否在这新体制里站稳脚根,全看这一卷竹简上的条文如何落定。
钟声七响,殿门洞开。
刘封登上御座时,目光首先落在武官班列中的姜维身上。这位镇西大将军昨日刚从陇西赶回,甲胄未卸便入宫述职,此刻银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刘封注意到姜维的眼神——那是一双见惯了风沙与敌阵的眼睛,此刻却盯着杜预怀中的竹简,微微蹙眉。
"杜卿,"刘封开口,声如沉钟,"《职官志》修订如何?"
杜预出班,将竹简高举过额:"臣与尚书省、门下省、内史省三署官吏,历时半载,据本朝已行之三省六部制为基础,参酌周官、汉制、魏典,厘定百官员额、品阶、职掌、迁转、考课之则,凡十二卷、五十四篇。今日进呈御览,请陛下裁定。"
殿中霎时静极。所有人都知道,这卷《职官志》一旦颁行,大汉的官僚体系便不再是仓促草创的临时模样,而将是一座精密运转的庞大机器——每个人都是其中的齿轮,每个齿轮都有固定的位置和转数。
刘封接过竹简,却没有展开。他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在几个人脸上略作停留。骠骑将军文鸯站在姜维身侧,浓眉紧锁;太常卿王恂垂着眼帘,面色如常;新任的河南尹张郃之子张雄,则偷偷觑向老臣堆里自己的座师、现任御史中丞的羊祜。
"朕听说,"刘封缓缓道,"有人对《职官志》中'三公虚位,六部实权'的定策颇有异议,私下里说这是'弃周礼、废旧制、架空勋贵、专任刀笔吏'。可有人今日要当面辩一辩?"
殿中鸦雀无声。
武将班前列,文鸯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他跟随刘封时间虽不如姜维久,但自从淮南投奔以来,素以直率敢言著称。他的铁甲踏在青石地上,铿锵作响:"陛下,臣是个粗人,不懂经学典制。但臣只问一句——那'三公'之位,本是太尉、司徒、司空,掌天下兵马、民政、工程。如今陛下将太尉之权拆分给兵部、枢密院;将司徒之权分属户部、礼部;将司空之权归了工部、虞部。三公成了虚衔,只用来加封元老功臣。那臣等这些在战场上搏命的人,日后当何以自处?"
这话问得直接,却不带恶意,反而透着一股替军中将士讨个说法的赤诚。殿中武将大多暗暗点头。
刘封从御座上站起身来,步下文臣武将之间的甬道,一直走到文鸯面前。两人相距不足三尺。刘封看着文鸯那双被风沙磨砺得粗糙的眼睛,开口道:"文卿,你替朕统率铁骑,纵横燕赵之地,你可知道当年在雁门关外,你麾下那一千骑每月的粮草、军械、马匹草料,要经过几道手才能拨到你营中?"
文鸯一愣:"这……臣只知军器监造了甲胄便送来,太仓拨了粟米便运到,至于中间经了多少衙署……臣不问这个。"
"朕告诉你。"刘封转过身,面向群臣,声音抬高,"过去旧制,太尉府统兵,司徒府管粮,司空府督造器械,但有战事时,三府公文往来反复,一匹战马的草料从批文到出库,要经十七道手续、盖二十三个印。朕亲眼见过,北伐途中因为司空的工坊造刀慢了五日,而太尉府的调令又迟了七天才知会司徒府运粮,结果先锋营三千人空等了十二天,等来的不是刀和粮,是魏军的骑兵。"
殿中一片沉重呼吸。
"旧制的弊病不在位高者权重,"刘封走回御座前,拍了拍杜预怀中的《职官志》,"而在权责不分、推诿扯皮。兵部专管选将练兵、军令布署;户部专管钱粮赋税、仓储转运;工部专管器械营造、城池修缮。三部分工明细、互不侵扰,战时五日内便能将一道军令从中枢传到边塞——这才是朕要的'实权'。至于三公,位极人臣、禄秩丰厚,封赠勋旧、以彰功劳,有何不好?"
文鸯欲再开口,姜维伸手轻轻按住他臂甲。姜维出列道:"陛下以制度安社稷,臣等武人只管用命杀敌。只是臣有一虑:这三省六部制的运行,需要大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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