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封赠父母荣乡里 (第2/2页)
声。有老者摸着花白的胡须叹道:“张县令就是咱们犍为出去的寒门子弟,他爹在村里种了一辈子地,如今朝廷一纸诰命下来,连门槛都镀了金。这要是传出去,谁家父母不愿自家小子好好读书、好好做官?”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益州各郡。那些原本在考课中得过“上等”却从未想过父母能沾光的官吏们,一夜之间像打了鸡血。益州别驾连夜写了请功表呈报洛阳,附上辖区中六名考评“上等”的官吏名册,请求一并封赠。
刘封批了。连同犍为张简在内,首批获封赠的十七名官吏,其中寒门出身者十二人,世家出身者五人。有人私下议论陛下是不是刻意打压世家,可刘封早就在诏书中写得清清楚楚——“惟考课为据,不问门第”。世家子弟若确实干得好,一样封赠;寒门子弟做不好,一样不封。一切都看政绩。
消息传回洛阳后,那些原本对刘封新政心存抵触的士族子弟,态度也悄悄松动了。因为他们发现,封赠制度不仅仅是寒门的福音——世家子弟的父母也在受益。只是以前他们习惯了靠门第直接得官,从没想过还要靠自己的政绩给父母挣一份诰命回来。
腊月廿三,小年。刘封在御书房中翻看第一批封赠的回执。十七份回执,每一份都写着“叩谢皇恩”之类的话,可其中一份让他停留了许久。那是犍为张简的亲笔信,信中只有短短几行:“家父目不识丁,闻封诰之日,持布衣北望洛阳而拜,泣曰:‘平生唯憾未识字,今得此封,九泉可见列祖。’臣纵肝脑涂地,难报万一。”
刘封将信放在案上,看了很久。关银屏端着一盘新蒸的枣糕进来,见他出神,搁下盘子凑过来看了一眼信,轻声说:“张县令的父亲不识字?”
“不识字。”刘封端起茶盏暖手,“可他现在知道,儿子给他挣回来一块匾。”
关银屏在他身边坐下:“陛下这道封赠诏,比加俸更管用。加俸,只能让官吏自己高兴一天;封赠,能让他们的父母高兴一辈子,还能让村里人羡慕三代。”
刘封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银屏,你越来越像朕肚子里的蛔虫了。”
关银屏轻轻推了他一下:“陛下别胡说。”
窗外,洛阳城的雪又大了起来。可城西的市坊里传来一阵锣鼓声——那是第一户获封赠的寒门官员家属在挂匾,青瓦白墙的老宅门口钉上了一块朱漆木匾,匾上写着“承恩第”三个鎏金大字,在暮色中泛着暖光。街坊邻里围在门口道贺,老父母被簇拥在正堂门口,笑得满脸褶子。
那户人家的儿子在千里之外的蜀中做县令,今年过年回不了家。可那块匾替他回了。
而在益州犍为的寒夜里,张简的父亲张守诚正坐在堂屋中,一遍又一遍地摸着那卷黄绫诰命。他不识字,可他认得那上面金粉压出来的龙纹。他把诰命卷起来又展开,展开又卷起来,来回摆弄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箱底,跟祖上传下来的族谱放在一起。
箱底还有一面铜镜,镜面上映着老人沟壑纵横的脸和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他端详了镜子里的人很久,忽然低声说了一句:“种了一辈子田,没想到临老还能做一回官老爷。”
窗外北风呼啸,堂屋里的烛火摇了摇,照得那卷黄绫诰命上的金纹微微闪动。那是这个冬天益州乡野间最暖的一簇光。
(第66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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