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苏家老祖!怒了! (第2/2页)
大平台的剪辑号、营销号、八卦博主在三十秒之内把关键帧截了个干净,十几个热搜词条像炸弹一样往榜单上冲。
“苏念室友霸凌”“长公主被扔行李”“香奈儿泼妇是谁”
全网炸了。
距离南京八百公里外,京城。
一栋不起眼的四合院里,老槐树底下摆着一张红木茶桌,茶桌上放着一套汝窑茶具,炉子上的铜壶正冒着热气。
苏正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只青瓷茶杯,面前的平板电脑支在桌上,屏幕上放的是苏念直播间的回放画面。
旁边站着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垂手而立,头微低着。
画面里,赵雪把行李箱甩出门口的那一幕正在播放。
苏正清的脸色从正常到铁青只用了三秒。
他看着画面里苏念蹲在地上捡东西的背影,看着赵雪站在门口冷笑的嘴脸,看着王娇娇在旁边幸灾乐祸的表情。
手指收紧。
咔嚓。
青瓷茶杯在他手里碎成了三瓣,茶水溅在衣袖上,碎瓷的边缘割破了他的虎口,血珠冒出来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立刻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身旁两个人都往前倾了半步才听清。
“这女的是谁家的。”
苏正清把碎掉的茶杯往桌上一扔,瓷片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茶盘边缘停住。
“她爹做什么的,家里有多少产业,名下有几家公司,合作方有哪些,我全要。”
左边那个中年人立刻掏出手机,退后两步开始拨号。
右边那个低头看了眼平板屏幕上赵雪的脸,开口道。
“苏老,我看她身上穿的是香奈儿高定,手上戴的卡地亚,家里应该不是小门小户——”
“我管她是什么户。”
苏正清站起来,太师椅往后推了半尺,椅腿在石板地上刮出一声响。
他盯着屏幕上赵雪的脸,眼睛眯着,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嘴里蹦出来。
“敢碰老祖的妹妹,我要她家破产。”
左边那个中年人已经挂了电话,走回来,压着声音汇报。
“苏老,查到了,赵雪,南京人,父亲赵建国,做房地产的,资产规模大概在十二到十五个亿之间,在南京有三个在建楼盘,最大的一个是跟本地银行联合开发的——”
“十五个亿?”
苏正清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嘲讽。
“让法务那边动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虎口的血,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的茶不错。
“不用急,慢慢来,先把她家最大那个楼盘的合作银行打个招呼,贷款收紧一点,供应商那边也聊聊,该涨价。”
“明白。”
“还有。”
苏正清把毛巾放下,转过身看向那两个人。
“这事别让老祖知道,他那个性子,知道了又要说我小题大做。”
两个中年人同时点头。
苏长青靠在床头,那本《庄子》摊在膝盖上。
翻到内篇第四,书页边角卷着毛,被他的拇指压得平整。
手腕上那只旧表的表盘亮了。
苏长青的眼皮撩起来一条缝。
这只表是他三年前自己攒的,核心芯片从一颗退役的军用卫星上拆下来,外壳用的是六十年代他在西北戈壁捡的陨铁。
表面刻着一道不规则的纹路,看着像地摊货,实际上能接收方圆三百公里内所有频段的信号。
他给苏念的手机里埋了一个微型脉冲发射器,只有两种情况会触发。
一种是苏念主动按三次锁屏键,一种是她的心率在非运动状态下持续超过一百四十达到三十秒以上。
这表从他给苏念戴上手环那天起,三年没响过。
今天响了。
苏长青把书合上,放在枕头旁边,按了一下表盘右侧的凸起,表面的红色三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音频波形。
声音灌进耳朵。
先是呼吸声,急促的,带着鼻腔堵塞的那种闷,像哭了很久又硬忍着没让自己出声。
然后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每个字都像砂纸在刮玻璃。
“捡完赶紧滚,别在走廊里丢人现眼,穷鬼,也不看自己什么身份,敢跟本小姐犟嘴——”
苏念的声音从背景里传出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苏长青听见了。
一声抽噎。
很短,像被掐断了尾巴,吞进喉咙里的那种。
他认识这个声音。
苏念从小哭的时候就是这样,不肯让人看见,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等他推门进去,她就迅速把脸擦干净,笑嘻嘻地说哥我没哭啊你听错了。
“穷鬼,滚出宿舍。”
这句话从表盘里传出来的时候,苏长青的手指停在书脊上,没动。
床下面,张伟正操控着角色在地图上狂奔,嘴里念叨着刚才苏长青教的那套连招的节奏点。
李浩趴在桌上查攻略,王强躺在被窝里刷手机,宿舍里的空调呼呼地吹着暖风。
然后温度降了。
张伟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后脖颈的汗毛竖起来了,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以为是窗户没关紧。
“卧槽,”李浩从桌上抬起头,两只手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怎么突然这么冷?空调坏了吗?”
他扭头去看墙上的空调面板,温度显示二十六度,出风正常,暖风灯还亮着。
“不对啊,暖风开着呢,怎么跟进了冷库似的……”
王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裹到下巴,手机举在被窝里继续刷,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冬天来了之类的话。
没人抬头看上铺。
苏长青坐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关节都在重新校准位置。
他把腿从床沿上收回来,《庄子》从膝盖上滑下去,落在枕头旁边,书页翻开的那一面朝下扣着。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张伟的角色死了。
屏幕上弹出鲜红的“YOU DIED”字样,他盯着屏幕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才是自己手抖按错了键。
他嘟囔了一声,正要骂,余光瞥见上铺有动静。
苏长青的脚从床沿上探下来,先是左脚,踩在床梯的第二级横杆上,然后右脚跟上,整个人从上铺下来。
他穿的是那双旧布鞋,鞋底磨得很薄,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张伟转过头,看见苏长青站在床梯旁边,整个人笼在上铺投下来的阴影里,脸上的光线暗了一半。
他张了张嘴,想说刚才那个BOSS他又打了一遍死了,想问苏长青能不能再指导一次。
话没出口。
因为苏长青转过来的那张脸上,眼睛是睁开的,完全睁开,像两口没有底的古井。
张伟的嘴合上了。
喉结滚了一下,想说的话全咽回去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苏长青没看他。
视线从宿舍里扫过去,像一片无关紧要的风景,最后落在门上。
他抬脚往前走,步子不快,一步一步,布鞋底在地板上蹭出极轻的摩擦声。
经过张伟椅背的时候,张伟感觉有一股气压从身侧经过。
经过李浩桌边的时候,李浩正好抬头,对上苏长青的侧脸,那张脸年轻得不像话,十九二十岁的皮相,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李浩的脊背发麻。
他把脑袋缩回去了,盯着桌面上的攻略网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苏长青走到门口。
手按在门把手上,不锈钢的把手在他手心里泛着凉。
四十六亿年。
冰川期来过四次,他站在冰层上面看海水冻成固体。
超级火山喷过无数次,他在岩浆里泡过澡。小行星撞下来的那天他正在睡觉,被震醒了,翻了个身又睡了。
物种灭绝了五次,文明兴衰了无数轮,他看着人类从树上下来,学会用火,建起城池,又把城池烧成废墟,再建起新的。
他见惯了生死,见惯了兴亡,见惯了人间所有的恶意和善意。
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动怒。
但苏念哭了。
那个从三岁起就追在他屁股后面喊哥等我的小丫头,那个每天早上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嚷着要吃煎蛋的小丫头,那个明怕黑还非要半夜溜进他房间说哥我做噩梦了的小丫头。
他这辈子就护着这么一个人。
门把手被按了下去,门往外推开。
苏长青迈步走了出去。
苏长青推开男生宿舍楼的铁门,门轴吱呀一声,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外面是下午四点的阳光,照在梧桐树的叶子上,风吹过来,树叶翻了个面,露出背面浅绿色的绒毛。
他站在台阶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旧布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整个人看起来跟校园里随处可见的普通男生没什么区别。
但空气变了。
操场边坐着几个打篮球休息的男生,其中一个正往嘴里灌矿泉水,喉结滚动到一半,水呛进气管里,猛地咳了起来。
旁边的人拍他后背,手拍到一半也停了,扭过头看向宿舍楼门口的方向,眉头皱起来。
“怎么回事,突然好压抑。”
没人回答他。
距离男生宿舍楼两百米外,一棵老梧桐树的树荫底下,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见里头。
车里坐着三个人,穿黑色西装,耳朵里塞着肉色的耳麦,眼睛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几个监控画面。
屏幕上,苏长青从宿舍楼门口走出来的画面被放大了两倍。
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手指按在耳麦上,身体前倾了十厘米,盯着屏幕上苏长青的脸,瞳孔收紧。
“老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