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画画会好看 (第1/2页)
日头落在老宅门前的巷子里。
不晒人,温温软软的,铺了满满一地。
大门两侧的石鼓门墩上,沾着半片干枯落叶。
风一吹,叶子翻个面,静静落回去,安安稳稳贴着石面。
巷口停了一辆车。
崭新的哑光灰布加迪。
车身在秋日柔光里,泛着一层沉冷的光。
线条低低伏着,像一头静静蛰伏的野兽,安安静静趴在这里。
轮胎缝隙里还卡着一点细灰,是刚从板车卸下来时沾的。
引擎盖光滑透亮,亮得像一面细细打磨过的镜子。
没人想明白,许四海到底怎么把这么宽的车,开进这条窄巷的。
但当许四海告诉许多金这事时,他就疯一样从老宅里头冲出来。
一路直奔巷口,围着新车绕了整整一圈。
“还真是,我的小可爱!!!”
他弯腰凑近车头,盯着进气格栅看半天。
又退远几步,细细打量车身侧面的线条。
最后绕去车尾,盯着排气管一点点看。
每个角度都看得格外认真,近乎虔诚。
看完所有细节,他猛地转身。
又一口气又冲回院子里,一把抱住站在原地的许四海。
力道太大,勒得许四海整个人往后踉跄一步。
“五啊!”
许多金音调都扬高了,满是雀跃。
“你真是我亲弟!”
许四海面无表情,抬手精准拍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不重,落点极准。
“松手。”
许多金非但不松,反倒抱得更紧。
凑过去,在许四海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脆响格外清晰。
许四海脸色瞬间沉黑。
抬手用袖口用力擦了擦脸颊,语气冷了几分。
“这车是和三哥合资买的。”
许多金愣了一瞬。
下一秒猛地松开手,转身就往老宅里冲。
穿过空荡荡的前院,直直奔到正房门口。
许惊蛰正靠着门框站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安安静静看着他风风火火冲过来,面无表情。
“三哥——”
许多金冲到跟前,一把抱住许惊蛰的大腿。
仰着头,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也是我的亲哥!”
许惊蛰垂眸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人。
手里茶杯稳稳的,半点晃动都没有。
“我后悔了。”
“别这么说。”
许多金把脸紧紧贴在他膝盖上,语气谄媚得发甜。
“哥,原来我还是你们可可爱爱的小甜心——”
许惊蛰端着茶,默默移开目光。
那神情,像是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正房屋内。
许天佑坐在窗边,单手撑着下巴。
静静看着院子里这场没正形的闹剧。
脸上没笑,嘴角却压不住微微上扬的弧度。
虽说,大家伙合资送他,
可这爱就让老三和老五承受吧,
千万不要让他的爱跑了。
他收回落在门口的视线,转头看向廊下。
许柚柚端坐在老旧木椅上。
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轻轻交叠搁在膝头。
安安静静的,像一幅定格好的画。
檐角斜落的日光,浅浅覆在她肩头、衣摆上。
镀着一层温软的浅金。
连垂在耳畔的细碎发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许星河坐在她对面两步开外。
身前支着一块画板,手里捏着炭笔。
垂着头,一笔一笔慢慢描摹。
画得很慢。
时不时抬眼望一眼许柚柚,低头再继续落笔。
许柚柚目光平视前方,安然静坐。
许天佑看了片刻,缓缓收回视线,转向另一侧的许清河,
“咱们祖姑奶奶就是好看。”
许清河端着一碗梨子羹,笑着点头。
拿着小勺,一勺一勺慢慢吃着。
勺子轻碰碗沿,偶尔发出极细的脆响。
“小六,你不去看看?”许天佑开口问。
许清河轻轻摇头,又舀起一勺羹,慢慢咽下。
院子里,许多金还挂在许惊蛰腿上不肯撒手。
许惊蛰端着茶,一动不动,彻底放弃挣扎。
许四海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不远处。
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快得让人察觉不到。
此时,老宅大门的门槛上。
许念和苏慎南并排坐着。
许念一只手攥着大馅饼,另一只手举着个粉色小望远镜。
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玩具。
镜筒上贴着小马宝莉的贴纸,边角都翘起来了。
她把望远镜抵在眼前,对着巷口的新车瞄了又瞄。
苏慎南坐在她身侧。
手里的馅饼比她的小一圈,小口小口,吃得格外斯文。
他面前也摆着一只望远镜。
纯黑色,比他手掌还大,镜筒表面带着一道浅浅划痕,是他自己用旧的。
许念看了好半天,放下望远镜。
咬一大口馅饼,腮帮子鼓鼓的。
含含糊糊地开口。
“四叔的新车……没有好看的图案,好丑。”
苏慎南咽下嘴里的馅饼,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巷口。
哑光灰车身,线条利落干净,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花纹涂装。
他认真想了想,轻声道:“可四叔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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