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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榜迷局 144:风波暂息生默契,阵宛之萧共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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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榜迷局 144:风波暂息生默契,阵宛之萧共前行 (第2/2页)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中午时分,她收到户部回文,确认防疫物资三日内全部调拨到位。她看完,将文书收进公文匣,起身准备去趟工部,核对一批农具采买的进度。

    出门前,她顺手把那张“已收”的回笺夹进草案稿中,合上册子,拎起药囊。

    阿福问:“先生还去纸坊印新策吗?”

    “先去工部。”她说,“印的事,下午再说。”

    她出门上轿,肩夫抬步。轿子晃了晃,踏上长街。她靠在轿厢里,闭目养神,手仍搭在公文匣上,指节微微收拢,像护着什么要紧东西。

    轿子行至半途,忽听得前方一阵喧哗。她掀开一角帘子,见街口围着一圈百姓,中间一辆马车陷在泥里,车上堆着几口大木箱,箱上印着“户部调运”字样。

    她认得那是防疫药材箱。

    轿夫想绕道,她却说:“停下。”

    她下轿,走过去。几个力夫正喊着号子往上拽车,可泥太软,车轮打滑,根本使不上力。她看了一会儿,回头对阿福说:“去附近找几块厚木板来,再借把铲子。”

    阿福跑开。她蹲下身,检查车轮陷进的深度,又摸了摸箱体封条,确认未损。这时,一个老汉叹气道:“这要是沈编修在就好了,她总有法子。”

    旁边人笑道:“这不是正蹲着嘛。”

    老汉一愣,抬头看见她官服上的银鱼带,顿时瞪大眼:“您是……沈编修?”

    她点头:“是我。车里是防疫药,不能耽搁。”

    阿福带回木板和铲子。她亲自下手,指挥力夫用木板垫在车轮前,又让人铲掉车后淤泥。她站泥里,靴子全湿了,也不管。半个时辰后,马车终于脱困。

    百姓纷纷道谢。她摆手:“该做的。药送到地方,比什么都强。”

    她回到轿上,换了双干净靴子。轿子重新起行,她靠着厢壁,手搭在公文匣上,指节松了些。外面阳光正好,照得轿帘发亮。

    她闭眼,想起昨夜那张“已收”的回笺,忽然低声说了句:“原来东风,也能刮到街口。”

    轿子晃着,继续前行。

    傍晚,她从工部回来,顺道去了纸坊。掌柜迎上来,递上新印的《防疫七策》单页,说:“百姓抢着要,今早来了三拨人,都说孩子种了痘,真没再发高热。”

    她接过,翻了翻,点头:“印得清楚就好。”

    掌柜犹豫道:“沈编修,有个事……今早也有个人来,穿玄色袍子,没留名,给了张单子,说让您印这个。”

    她接过单子,展开一看,是一页《农政协作章程》补充条款,笔迹陌生,可内容精准,补了她昨日设想中一处疏漏——关于跨州粮种交换的登记流程。

    她盯着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下:“他人呢?”

    “走了,就留下话,说‘不必谢’。”

    她将单子收好,没多问,只说:“印五十份,明早我要用。”

    离开纸坊时,天已擦黑。她走在街上,官袍下摆沾了白日里的泥点,还没换。路过西华门侧巷,她脚步顿了顿。

    那辆玄色轿舆不在。

    她没停留,继续往前走。拐过街角,忽见前方灯下立着一人,玄色锦袍,身形修长,手里拿着一张纸——正是她那日写的“愿借东风,共济长河”。

    她走过去。

    萧景珩没动,只将纸递还给她:“我说你当真了,你就真写了。”

    她接过,看了看:“你不也收了?”

    他看着她,薄唇微动:“明日户部还要议粮税折算,我会上。”

    “我知道。”她说,“我在。”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风吹过来,灯笼晃了晃,光影在他脸上划过一道短促的明暗。

    她先转身:“我该回去了。”

    “路上小心。”他说。

    她点头,走了几步,又停下:“你也一样。”

    她没回头,上了轿。

    轿子起行,穿过长街。她靠在厢里,手搭在公文匣上,指节彻底松开。外面灯火次第亮起,映得轿帘微红。

    她闭眼,听见轿夫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稳得很。

    回到家,她换下官服,洗净靴上泥,才坐回书房。烛火点亮,她翻开草案,接着写昨日未完的段落。写完一段,她停下来,看着案头那几张纸——有她写的,有他送的,有匿名补的,还有百姓传的。

    她伸手,将它们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压在砚台底下。

    然后继续写。

    窗外,夜色深沉,星光点点。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明天的路里。

    最后一行写完,她搁下笔,吹熄烛火。

    黑暗中,她坐着没动,听着外头更鼓声传来,一下,又一下。

    远处,某处屋檐下,一盏灯笼亮着,映出一个玄色身影,站了片刻,才缓缓转身离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日还得早起。

    她起身,解衣就寝。

    床榻微凉,被褥却暖。

    她闭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她醒来,穿衣梳洗,束发戴冠,挂上药囊,拎起公文匣。

    出门时,阿福问:“先生今日还去翰林院?”

    “去。”她说,“还有好多事。”

    她走上街,阳光照在脸上,不刺眼,刚刚好。

    轿子已在等她。

    她上轿,帘子落下。

    肩夫抬步,轿子晃了晃,踏上通往皇城的长路。

    她手搭在公文匣上,指节微收,像握着什么不能丢的东西。

    外面,街面渐闹,人声起伏。

    她没掀帘,也没说话。

    轿子穿过朱雀门,过金水桥,停在宫门外。

    她下轿,整衣,抬脚迈上台阶。

    风从廊下吹过,掀起她袖口的补子纹样,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里衬。

    她走得直,背也挺着。

    身后,万家灯火尚未熄尽,一点一点,融进晨光里。

    她没回头。

    她走进宫门,身影消失在朱红门洞深处。

    案头那几页纸静静压在砚台下,最上面一张,墨迹未干透,写着一行小字:

    **明日议事,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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