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我还没有打算亲手杀死好友 (第2/2页)
会去深究在这一系列事件中,你们这些神秘的咒术师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他们只是一群贪婪的鬣狗,被冥冥告知了,除了能够拿到一笔远超他们几年工资的丰厚封口费之外,他们还能够在那群愚昧的乡下人面前,体验一把扮演‘正义使者’的虚荣感,并且这件事做成后,还能捞到一笔极其好看的政绩。】
【当然用警察去镇压普通人的暴力,只是你计划的第一环。】
【为了确保那些村民能够得到法律最残酷的清算,你还让冥冥提前就去联系了那个人,此前模拟时你曾结识的、那位对法律与正义有着极度偏执与狂热的新人律师,日车宽见。】
【虽然此刻的日车宽见还只是一个普通律师,他接到冥冥的联络时,满心疑惑为什么一个神秘的财团会突然找上他来处理一桩乡下的虐童案;但是当冥冥将你那经过精心编排、充满了对封建愚昧的控诉与对受虐儿童悲惨遭遇的描述完全告知于他之后,他那颗追求正义的心瞬间被点燃了。】
【甚至他都还没有听到之后你所承诺的、那远比此前模拟时更加丰厚的天价律师费,就已经红着眼眶、斩钉截铁地一口将这件棘手的案子给答应了下来,并保证会让每一个施暴者都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落位。】
【只是关于那对被囚禁在笼子里的双胞胎姐妹,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后续安置问题,你还是罕见地产生了一丝犹豫。】
【这一次的模拟,你确实异常的忙碌。】
【在身负着改变整个世界因果这种令人窒息的重压之下,你不是很确定,在这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极端情况下,你是否还有多余的精力,能够去做好一个监护人,去照顾好那么多受过严重心理创伤的孩子。】
【但无论如何,你基本上就已经将这个事件可能引发的所有恶劣走向与可能性,都严丝合缝地考虑到了。】
【毕竟你当然不会天真地去赌,仅仅凭两个大圣就能够在夏油杰那个拥有无数咒灵的特级术师真正陷入疯狂暴走的时候,强行拦下他那屠杀的步伐。】
【不过余下的事情,交给那些被金钱和正义感驱使的人去协调就好了,只要夏油杰没有迈出那不可挽回的杀人一步,这个事情就不至于崩坏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事情的进展如同你预料中那般迅速且精准。】
【基本上他们前脚刚刚出发前往那个村子,差不多也就是几个小时之后的傍晚,你放在实验台上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闪烁的,正是夏油杰的名字。】
【你刚好在这个时候停止了手头精密的咒力刻画,没有开启领域。】
【事实上你站在这里,等的就是他这通质问的电话;如果他没有回应,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那意味着你只能等待大圣那边给你反馈最冰冷的处理结果比如夏油杰已经成了诅咒师。】
【你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夏油杰那显得极其不正常的呼吸声。】
【那是一种被极度压抑的愤怒、被信仰崩塌的震惊、以及对你隐瞒一切的责怪相互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语。】
【“喂......舜辰。”】
【“所以,你打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这边究竟是个什么令人作呕的情况,对吧?”】
【夏油杰的声音微微发抖,背景音里隐约还能听到警笛的呼啸声和村民们的哭喊咒骂声。】
【“那些警察会像是提前埋伏好一样,反应得这么迅速且强硬......果然,这也全都是你在暗中安排的吧?”】
【你站直了身体,没有任何的心虚与隐瞒,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相当坦荡且简短。】
【“没错,是我安排的。”】
【得到了你肯定的答复,夏油杰的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他随即加重了语气,那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无法理解的痛苦与质问。】
【“为什么!?”】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还要让我去?”】
【“你知道我刚刚看到那两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孩子时......我看到了什么吗?!”】
【“那些所谓的‘非术师’,简直比最丑陋的咒灵还要令人作呕!”】
【虽然你没有亲自跟随在现场,但是从夏油杰此刻那近乎失控的口吻中,你那堪比计算机的大脑,就已经基本上能够完美还原出那边大致发生了什么惊险的摩擦。】
【面对他那犹如暴风雨般的质问,你只是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冷酷到近乎残忍的平静语调反问道。】
【“那么,杰。】
【“如果我没有提前安排好这些警察和律师,没有用合法的手段去赋予那些人应得的审判与处理;如果今天只有你一个人站在那个笼子面前......你又打算怎么去处理这件事情呢?”】
【“......”】
【电话那头的夏油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剩下他那粗重却又突然停滞的呼吸声,通过电波刺痛着你的耳膜。】
【你没有给他任何逃避的空间,目光盯着眼前尚未成型的咒骸零件,犹如一个审判者般,平静而锐利地继续步步紧逼地问道。】
【“你难道是准备......召唤出你的咒灵,把那个村子里的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全部屠杀殆尽吗?”】
【“亦或者说......在你给我打这通电话之前,你已经打算这么做了?”】
【“......”】
【夏油杰听到你那犹如手术刀般精准剖开他内心阴暗面的话语,再度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那沉默中,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后怕。】
【因为确实被你给完全说中了。】
【在那个昏暗的土房里,在亲眼见到了那对伤痕累累、如同牲畜般被关在木笼子里的双胞胎女孩的第一时间;在听到那些村民用极其理所当然、甚至带着愚昧恶毒的口吻,指责这两个觉醒了咒力的孩子是怪物、是一切灾祸的源头时,夏油杰内心深处那一直以来坚守的“为了保护非术师而战”的信念,就在那一瞬间彻底崩塌了。】
【他确实被滔天的愤怒给冲昏了头脑,杀意甚至已经实质化地溢出了体表。】
【他当时甚至已经操控起了咒灵,准备释放出最残暴的诅咒去撕碎那些丑陋的嘴脸。】
【而在那一刻察觉到他致命杀意的两具‘大圣’,严格执行了你设定的底层保护逻辑,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村民和他之间,双方甚至发生了极其短暂且危险的咒力摩擦。】
【恰好就在大圣准备强行压制夏油杰、局势即将走向万劫不复的那个对接点,你安排的那些全副武装的警察在一片刺目的红蓝警灯中破门而入。】
【粗暴的逮捕、冰冷的手铐、以及警棍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才像一盆冰水般,将夏油杰从那股即将化身为恶鬼的上头情绪中强行浇醒,没有让他最终做出那不可挽回的错误事情。】
【听着电话那头夏油杰那渐渐平复、却又带着几分迷茫的呼吸,你悠悠地带着几分的沧桑继续说道。】
【“杰即便是我啊,也不可能算无遗策,不可能把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件悲惨的事情都做到完美无缺。”】
【“但至少,这件事情,还在我的掌控之内。”】
【你换了一只手拿电话,语气变得无比的郑重。】
【“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向你表达我的观点,这世上确实有恶人但不同的人,都有属于他们现世规则下应得的惩罚方式。”】
【“这世间有法律有牢狱,有能够让他们余生都在悔恨与折磨中度过的地狱。”】
【“你是一名咒术师,你的力量是用来对付诅咒的,而不是用来在冲动之下越俎代庖、去充当什么清洗人类的神明的。”】
【“不要在被情绪裹挟、一股脑上头的时候,去做某件足以毁掉你整个人生的事。”】
【你深深地长叹了一声,最后对他说道。】
【“虽然......我自己也从来没有做得多好,甚至双手也沾满了洗不净的血。”】
【“但在做事之前,杰还是多考虑一下后果吧。”】
【“毕竟......”】
【“我暂时,还真的没有那种......要亲手杀死自己好友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