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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雷达天网与丰台的下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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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雷达天网与丰台的下克上 (第2/2页)

 这种不发一枪的沉默,比漫天的弹雨更让人感到恐惧。

    “不要开火!不要做任何机动动作!”后座的照相员声音里带着哭腔。这架飞机连一挺自卫机枪都没有,只要对方一扣扳机,他们就会瞬间变成空中的火球。

    在探照灯的持续锁定和八架战斗机的无声押送下。

    这架原本骄傲的日军最新型侦察机,像是一个被押解的犯人,被迫在空中掉转机头,放弃了所有的侦察任务,向着东北方向逃窜。

    西北军的战斗机护送他们飞出了防空识别区,然后潇洒地一个翻滚,消失在夜空中。

    探照灯熄灭。天空重新恢复了黑暗。

    第二天清晨。奉天,关东军司令部。

    两名死里逃生的飞行员站在司令官的办公桌前,脸色依然苍白。

    航空兵团指挥官看着那份没有任何照片、只有口述过程的侦察报告,双手微微发抖。

    “在没有月亮的黑夜。在六千五百米的高空。”指挥官喃喃自语。

    “他们不需要听音器,不需要探照灯扫射。他们在几十公里外就锁定了你们的高度和航向。探照灯一开机就完成了交叉锁定。战斗机提前在云层上方设伏。”

    指挥官抬起头,看着司令官。

    “阁下。这不是内线情报。”

    “这是技术上的代差。”

    “西北军掌握了一种空间探测技术。这种技术无视了气象、黑夜和云层。”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高级将领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寒意。

    日本陆军在华北的战略规划,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航空兵的威慑和支援。他们原本计划在全面开战的初期,利用轰炸机对西北的交通枢纽和工业基地进行饱和式的夜间轰炸。

    但现在,这个计划成了一纸空文。

    如果敌人在黑夜中都能将空域看得一清二楚,那么帝国那些笨重的九三式轰炸机只要飞过去,就是单方面的去送死。

    战略上的制空权,在没有发生大规模空战的情况下,因为一次电子探测技术的降维压迫,而在关东军的心中宣告丧失。

    “时间不在我们这边了。”

    一名少将参谋打破了死寂。他的眼中布满血丝,透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疯狂。

    “各位,李枭的防空网络已经建成。他们的坦克和突击炮每天都在走下流水线。现在,连帝国引以为傲的夜间航空优势也成了笑话。”

    “我们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等本土那些缓慢的军工研发了!”

    这名少将的话,引起了在场许多中下层军官的共鸣。

    在失去制空权的战略绝望下,一种更加极端的情绪在关东军内部蔓延。

    六月。北平城外,丰台。

    这里驻扎着日本华北驻屯军的一个步兵联队和一个新编的战车大队。

    华北的天气已经炎热起来。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驻防在这里的日军官兵,日子过得十分憋屈。

    北平城内有中央军,长城以北有西北军的重装师。他们夹在中间,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尤其是听说了航空兵在夜间侦察中吃瘪的消息后,驻屯军的中下层军官感到了一种难以忍受的战术屈辱。

    大日本皇军,什么时候轮到被支那军阀如此压制?

    为了挽回颜面,同时试探西北军在地面上的底线。

    丰台大营的日军指挥官,少佐联队长,下达了一道充满挑衅意味的命令。

    六月十五日。

    日军战车大队的二十辆最新运抵的中型战车,以及一个大队的步兵,开出了丰台大营。

    他们没有向北平方向移动,而是向着西北方,直奔长城外围的中立缓冲区边缘而去。

    这里距离西北军的前沿警戒线,只有不到五公里。

    “开始实弹演习!”少佐站在一辆装甲车上,挥下指挥刀。

    二十辆战车在开阔地上散开,三十七毫米的战车炮开始对着远处的荒丘进行实弹射击。

    “轰!轰!”

    炮弹的爆炸声在平原上回荡。

    这并不是普通的演习。日军的炮口有意无意地偏向西北军的防区。几发由于“计算失误”的高爆弹,直接落在了距离西北军前沿哨所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泥土被炸飞,落在西北军哨所的沙袋上。

    嚣张,赤裸裸的嚣张。

    日军少佐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动静。

    在少佐的固有认知里,中国军队在面对这种边界摩擦时,向来是能忍则忍,最后不了了之。

    但是,他忘记了对面站着的是大西北的军队。

    西北军前沿指挥所。

    哨所的电话打到了团部,团部直接上报了师部。

    第一装甲师师长魏铁成,此刻正坐在一辆指挥车里。

    听到日军在边界线上进行挑衅性实弹演习,炮弹落入防区边缘的消息。魏铁成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只有一片冰冷。

    “不用发抗议电报。”

    魏铁成拿起步话机。

    “突击炮一营。拉出去。教教他们怎么开炮。”

    没有繁琐的外交程序,没有层层请示。在李枭定下的规矩里,只要敌人把炮弹扔到了门槛上,就必须用钢铁砸回去。

    丰台演习场外围。

    日军的战车还在耀武扬威地进行机动射击。

    突然,一阵比坦克履带更加沉闷、厚重的机械轰鸣声,从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传了过来。

    地面开始了明显的震颤。这种震颤感,连在远处演习的日军战车内的乘员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少佐放下望远镜,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在距离演习场不到两公里的开阔地上。

    漫天的尘土被扬起。

    一排呈现出方块状、外形毫无美感、但充满着粗犷暴力气息的钢铁巨兽,碾压着荒草,匀速驶来。

    那是整整一个营,三十六辆一百五十二毫米自行突击炮。

    它们没有像日军战车那样进行花哨的机动。

    三十六辆突击炮,在距离日军演习场八百米的地方,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排成了一道长达一公里的钢铁城墙。

    没有任何警告喊话。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液压运转声。

    三十六根粗大得令人窒息的一百五十二毫米火炮炮管,缓缓降低了仰角。

    黑洞洞的炮口,越过了中立缓冲区的无形界线,冷冷地锁定了那些正在演习的日军战车。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日军的实弹演习瞬间停止了。那些刚才还在开火的三十七毫米战车炮,在一百五十二毫米的重炮面前,就像是孩童手里的烧火棍。

    八百米的距离。

    只要对面那些方盒子里的炮长扣下击发绳。

    三十六发重达四十公斤的高爆破甲弹,会在一秒钟内覆盖整个日军演习场。那些装甲厚度只有二十五毫米的日军新式战车,连同里面的乘员,会在瞬间被巨大的动能和装药量彻底撕成金属碎片和肉泥。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不会留下。

    少佐站在装甲车上,只觉得双腿发软,冷汗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

    他被那三十六个粗大的炮口指着,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群大象围住的蝼蚁。只要对方稍微动一下脚,自己就会粉身碎骨。

    “少佐阁下……他们……他们要开火吗?”副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在绝对的口径和厚重的装甲面前,所谓的武士道精神显得如此脆弱。

    对峙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西北军的突击炮没有任何后退的迹象。炮管死死地盯着他们。发动机保持着怠速的轰鸣,随时准备承受开火时的后坐力。

    少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如果在这个距离上发生交火,他的这支大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演习结束……”少佐咬着牙,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全体战车,后队变前队。退回丰台大营。”

    一场旨在挑衅的演习,变成了一场奇耻大辱。

    而这种屈辱,并没有让日军反省,反而像是一桶汽油,浇在了那些狂热少壮派军官心中的怒火上。

    六月下旬。丰台大营内。

    夜深了。一间属于中下级军官的营房里。

    几名少佐和大尉围坐在榻榻米上,中间放着几瓶清酒。气氛压抑而疯狂。

    一名大尉将手里的酒杯狠狠地砸在地板上,玻璃碎片四溅。

    “耻辱!帝国的脸面被彻底丢光了!我们在平原上,被支那人的战车逼得连炮都不敢开就逃跑了!”大尉双眼通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高层都是一群懦夫!他们害怕李枭的兵工厂,害怕那些笨重的火炮。他们在等什么?等支那人把大炮架到我们的头顶上吗?”

    另一名少佐喝了一口闷酒,眼神阴狠。

    少佐看向在座的几人。

    “如果再等半年,等大西北的那些工厂把中央军也武装起来。我们在华北将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不能再等东京大本营的命令了。那些政客只会犹豫不决。”

    “当年在满洲,我们就是靠着果断的行动,迫使大本营承认了既成事实。”

    少佐在榻榻米上展开一张北平周边的军事地图。

    他的手指在丰台西南方向的一个点上重重地敲击了两下。

    “只要我们挑起一次冲突,只要开了枪,流了血。不管是李枭还是南京,都必须卷入进来。大日本帝国的战争机器就无法再停下。”

    “我们要用基层的行动,把整个帝国拖入一场全面战争!只有在他们还没有完全发育起来之前进行决战,帝国才有生路!”

    疯狂的逻辑在酒精和屈辱的催化下,在这个狭小的营房里达成了共识。

    这群失去了理智的少壮派军官,决定越过高层的犹豫,用一种不计后果的方式,强行引爆这个已经塞满了火药的火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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