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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工业皇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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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5章 工业皇冠 (第1/2页)

    十月。关中的秋天带着干燥而清冷的空气,吹黄了渭河两岸的白杨树叶。秋收已经结束,大批的粮食被装入一座座混凝土圆筒粮仓中。

    全国的报纸上还残留着关于山西阎锡山通电反日的余波。那架突然飞临太原上空、无视防空火力的西北轰炸机,成为了各路军阀茶余饭后胆战心惊的谈资。

    没有了外部的战事牵扯,西北政务院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消化从海外收购回来的那些庞大资产上。

    从陇海铁路的东段进入潼关,这条大动脉在过去的一个月里,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压力测试。

    交通总署调度中心。

    巨大的调度图板前,几名调度员正在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几个特殊的红色磁块。这些磁块代表着三列经过特殊改装的重载货运专列。

    “一号专列通过华山站。时速十五公里。”

    “二号专列在渭南站待避,正在给机车加水。”

    交通总长李仪祉站在图板前,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紧盯着那三条红色的运行线。

    这三列火车上装载的,是一台上万吨级的自由锻造水压机。

    这台设备的重量和体积大得超乎想象。为了将它从天津港运回西安,李仪祉的交通总署耗费了巨大的心血。由于单个部件的重量甚至超过了一百吨,远远超出了铁路桥梁和普通平板车厢的承重极限。

    西北的铁道兵部队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对从洛阳到西安沿线的几十座铁路桥梁进行了临时加固。他们在桥墩下方打入新的钢管桩,用厚实的工字钢重新焊接支撑架。

    车厢则是兵工厂利用高强度稀土合金钢专门定制的特大型多轴平板车。为了拉动这些沉重的车厢,每列火车都配备了两台大马力的蒸汽机车进行串联牵引。

    “报告总长。一号专列安全通过灞河大桥。桥梁监测组发来信号,钢架形变在安全范围内。”一名干事拿着刚刚收到的电报大声汇报。

    李仪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通知城北终点站,清空所有货场。让兵工厂的接收团队准备进场。这几百吨的铁疙瘩,终于平安运到家了。”

    西安城北,重型兵器锻造车间。

    为了迎接这台巨兽的到来,政务院在这个区域划出了一大片空地,新建了一座高达四十米的巨型单层厂房。

    厂房的地基挖掘工作早在半年前就开始了。为了承受水压机在工作时产生的巨大静态压力,工人们在地下挖出了一个深达十五米的巨大基坑,里面用高标号水泥和密集的粗大钢筋浇筑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实体地基。

    当那三列特殊的重载火车缓缓驶入厂区专门铺设的铁轨时,站在月台上的西北工人们都被眼前的庞然大物震慑住了。

    平板车上固定着四个巨大的圆柱形钢制立柱,每一个都粗得需要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还有那体积如同一间小房子的上横梁和活动活动横梁,表面涂着防锈的黄色油脂,散发着沉重的工业气息。

    周天养戴着安全帽,手里拿着一卷厚厚的英文图纸,站在月台上。

    他的身边站着几名金发碧眼的外籍工程师。带头的是一个名叫理查德的美国人。他曾经是底特律工厂的主任工程师,对这台水压机了如指掌。

    “周先生。”理查德看着那些巨大的部件,用带着浓重鼻音的英语说道,身旁的翻译立刻进行同声传译。

    “设备安全抵达,这在目前的中国交通状况下简直是个奇迹。但是,拼装它的难度比运输更大。这台一万两千吨级的水压机,在我们的底特律原厂,是动用了两台两百吨级的桥式起重机才组装起来的。我看了你们车间里的设备,你们只有几台五十吨级的起重机。靠这些小机器,是无法把上百吨的横梁吊到二十米高的地方安装的。”

    理查德的语气中没有恶意,只是在陈述一个工程学上的事实。他耸了耸肩:“如果不能安全组装,这台机器就只能是一堆躺在地上的废铁。”

    周天养听完翻译的话,没有反驳。

    他看了一眼理查德,然后转身面向身后的数百名西北产业工人。

    这些工人里,有经验丰富的八级钳工,有擅长起重的操作手,也有刚从西北高级工业技术学校毕业、被分配来实习的学生。

    “同志们。洋工程师说咱们的起重机太小,吊不起这大家伙。”周天养指着火车上的部件,声音洪亮地喊道,“咱们大西北的厂子,难道要因为没有起重机,就把这台能造大炮的国宝扔在地上生锈吗?”

    “不能!”工人们齐声吼道。

    “好!没有大吊车,咱们有土办法!老祖宗修宫殿、造大桥的时候,哪有起重机?今天,咱们就给这些洋人开开眼,看看我们是怎么啃下这块硬骨头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

    重型锻造车间上演了一场工业拼装奇迹。

    由于起重机的吨位不足,周天养和工人们放弃了整体吊装的常规方案。他们采用了一种结合了现代机械与古代土木工程智慧的土洋结合方法。

    对于那四个沉重的立柱,工人们先用两台五十吨的起重机协同作业,将立柱的一端抬起。然后在立柱下方不断地垫入交叉排列的方形硬木枕木。

    随着立柱一点点升高,底部的枕木堆积得像一座小山。几百名工人喊着整齐的号子,利用几十台液压千斤顶,在不同的受力点上精确地发力,确保立柱在升起的过程不发生倾斜。

    当立柱达到指定高度后,再利用滑轮组和钢索,将其缓慢地竖立在预先浇筑好的地基底座上。

    拼装最困难的部分是那块重达一百五十吨的上横梁。

    工人们在四根已经竖立好的立柱周围,搭建了一个坚固的钢制脚手架塔楼。他们将横梁用滚木和绞盘,像蚂蚁搬家一样,沿着一个坡度极缓的临时斜坡,硬生生地拖拽到了二十米高的塔顶。

    然后,利用多个滑轮组分散重力,在众人的齐声呐喊中,上横梁缓慢而精准地落在了四根立柱的顶端插槽里。

    严丝合缝。

    理查德和几名美国工程师每天都在现场观看。起初,他们对这种看似原始的方法嗤之以鼻,认为这是在拿工人的生命冒险。

    但随着拼装进度的稳步推进,他们眼中的轻视逐渐被震惊和敬佩所取代。

    他们看到那些中国工人在线锤、水平仪和简单的滑轮组配合下,将公差控制在了毫米级别。他们看到了这群人身上那种为了完成目标而不计代价的韧性和智慧。

    “周,你们的工人是真正的建设者。”当上横梁成功落位的那一刻,理查德走到周天养面前,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十月二十日。

    这台高达三十多米的巨兽,终于在西安城北的厂房内完成了全部拼装。

    粗大的高压水管连接着旁边新建的泵房。巨大的蓄力罐内注满了专用的工作液体。

    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它代表着重工业制造的天花板。

    在没有大型水压机的时代,西北兵工厂制造火炮炮管或者坦克主轴,依靠的是蒸汽锻锤。蒸汽锤通过重物下落砸击钢锭,这种冲击力只能作用在钢锭的表面,无法穿透到金属内部。制造大口径重炮或者战舰传动轴,表层金属被砸得紧实,内部却依然松散,容易出现夹渣和裂纹,在实战中易发生炸膛。

    而万吨水压机不同。它依据帕斯卡定律,通过高压泵将水压转化为数万吨的静态压力。模头无声地压下,那种持续的、深透的巨大压力,能够像揉面团一样,将几十吨重的通红钢锭从里到外压得结结实实,彻底改变金属内部的晶体结构,消除所有的孔洞和缺陷。

    这台机器的运转,标志着大西北具备了制造任何大口径火炮和巨型舰船构件的硬件基础。

    为了迎接这台工业皇冠的第一次试车,李枭下达了一道特殊的指令。

    十月二十二日,上午。

    西安迎宾馆,这栋专门用来接待外宾的高级住所。

    德国驻华武官冯·法尔肯豪森将军,正坐在二楼的露台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阅读着一份从国内发来的德文报纸。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苏联驻华武官崔可夫也端着一杯红茶走了出来。

    由于大西北在外交上的独立地位,加上之前与德国进行的钨矿易货贸易,以及与苏联在东北情报上的某种默契,这两国的武官都被允许常驻西安,进行长期的军事观察。

    “早安,冯将军。”崔可夫在邻桌坐下,打了个招呼。

    “早安,崔可夫将军。”法尔肯豪森放下报纸。

    虽然两国在欧洲的意识形态截然不同,但在远东这片土地上,作为外国军人,他们有着共同的话题。

    “最近西安城里很安静,没有听到装甲部队调动的轰鸣声。”崔可夫喝了一口茶,目光投向城北的工业区,“听说西北政务院的外事处,给您也发了邀请函,去参观他们的一个新车间?”

    “是的,我也收到了。”法尔肯豪森微微颔首。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烫金请柬,语气中带着一丝日耳曼军人特有的骄傲。

    “李枭的那些战车确实不错,倾斜装甲的理念很超前。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他们能造出不错的坦克,是因为他们用钨矿换走了我们国内的精密车床。在最核心的重型母机领域,他们依然是空白。”

    崔可夫赞同地点了点头:“苏联的乌拉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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