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集:出鞘 (第1/2页)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三卷 《抗争》第七章:铁血
第160集:出鞘
四月。福州的雨季来了。
雨一下就是好几天,闽江的水涨了一大截。江面上的黑船不知什么时候开走了,又不知什么时候开回来了。开回来的时候,吃水更深了。
大典之后,铁血军的精神气整个变了。以前走在巷子里,脚步是飘的,眼睛是躲的,腰杆是弯的。现在不一样。刀挂在腰间,明晃晃地亮着,不怕人看。因为有了王,有了军,有了名号,即便是死,也不再是无名野鬼。
铁血军的营地设在琉球会馆后街的废弃货栈里。后墙紧挨着琉球会馆的后墙,墙上开了一道暗门,进出都不经过街道。外人眼里,这里还是废弃仓库。但推开那扇暗门,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毛允良和陈铁生在做铁血军内部军务整合。泉州来的精锐和福州本地招募的新兵重新编队,老带新,强带弱。毛允良把在泉州练兵的章程搬了过来:每天两个时辰的刀法训练,一个时辰的弩箭射击,半个时辰的巷战模拟。新兵叫苦连天,老兵不叫苦——老兵知道,战场上多流一滴汗,就能少流一滴血。
陈铁生站在院子里看金成带新兵练刀。新兵劈木桩,一刀一刀,木屑飞溅。金成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木刀,谁的动作变形了,他就用木刀点谁的关节。
“手腕。手腕太僵。手腕僵了刀就慢了半拍。半拍在战场上就是一个死字。”
阿古从墙根下站起来,手里握着那把楠竹弩臂的新弩。走到院子中间,把弩放下,换了一把木刀。他看着金成。
“金成,比一场。”
金成转过身来,点了点头,走到院子中央。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雨丝打在他们脸上,顺着脖子往下淌。
阿古先动。刀从下往上撩,速度比三天前快了一截。金成侧身一闪,反手一刀削向阿古的肩头。阿古回刀格挡,木刀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响。两个人一触即分,又同时抢攻,来来去去打了十几个回合。阿古的刀快了,步法却还有些虚。金成的刀还是那么稳,出刀的角度却刁钻了不少——他开始用斜角了。
“停。”陈铁生喊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收刀,退后一步。
“阿古,步法进步了。但第三刀换手的时候,左手慢了,空当太大。”陈铁生转头看着金成,“金成,斜角用得不错。但别太依赖斜角——斜角是险招,遇到高手会被反制。”
金成点了一下头。
院子外面传来竹杖点地的声音。石高走进来,身后跟着苗晨曦和蔡锡书。石高手里拿着一叠纸,递给陈铁生。
“日本人在福州的所有据点,全部在这里了。东街茶叶铺,南门瓷器行,码头当铺,花巷暗店,天宁寺——加上新摸出来的两家。鼓楼后面的杂货铺,表面卖杂货,实际上是弹药库。西湖边上的茶楼,二楼靠窗那个永远坐着的人,是观察哨,可以看到琉球会馆的正门。”
陈铁生接过纸一张一张翻看。翻到天宁寺那一张时,手停了下来。
“天宁寺——多少人?”
“目前摸清的有八个。加上黑田,九个。”苗晨曦靠在廊柱上,手里拿着磨刀石磨她的短刀。“九个都是老手。黑田住在方丈室,门口永远有两个人守着。天宁寺外面还有两条萨摩狼犬,闻到生人气味隔着一里地就开始嚎。”
石高拄着竹杖走到院子中央。雨已经小了,细密的雨丝落在他的斗笠上沙沙作响。
“天宁寺先不动。天宁寺是老巢,动了就打草惊蛇。先动外围——东街、南门、码头。这三个据点互为犄角,必须同时动手。三路齐发,时间定在后天子时。”
他抬起竹杖,在空中画了一个三角。
“陈铁生带金成的第一队,负责东街茶叶铺。毛允良带阿古的第二队,负责南门瓷器行。苗晨曦带蔡锡书的第三队,负责码头当铺。三路必须在同一个时辰动手。子时一到,不管有没有准备好,必须动手。”
毛允良站出来。在泉州打了三年仗,他的脸上没有新兵那种紧张,只有一种老兵的沉稳。
“军师,口令和信号怎么定?”
石高从怀里掏出三枚系着红绳的铜哨,放在桌上。
“铜哨。吹三声,动手。再吹三声,撤退。口令——东街问‘今日有雨吗’,答‘雨在后山’;南门问‘茶凉了吗’,答‘茶还烫手’;码头问‘船来了吗’,答‘船在海上’。队形、口令、信号,每个人都要烂在肚子里。”
毛允良走上前一步,拿起一枚铜哨挂在脖子上。抬头看着石高。
“军师。这一仗打完,铁血军能剩多少人?”
石高抬起头,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在雨幕中亮得惊人。
“毛副帅。这个问题不要问。打仗不算账,算账不打仗。你要算的只有一件事——怎么让敌人死的比我们多。”
毛允良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铁血军进入了战前准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问题。有人在磨刀,把刀刃磨得能照见自己的眼睛。有人在缠布条,把刀柄一圈一圈缠紧。有人在检查鞋底——福州巷子铺石板,下雨天滑,有人在鞋底上缠草绳,有人往鞋底上抹松香。还有人在写信,把心里想说的话一笔一划写在纸上,折好塞进怀里。万一回不来,这封信就是最后的话。
出发前半个时辰,石高把所有人召集到院子里。货栈里灯火通明,火光照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向德宏和阿护也来了。
向德宏站在廊下,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他开口说话时声音不大,却把雨声盖住了。
“你们今晚去打的是铁血军的第一仗。这一仗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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