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0章 五月廿六 (第2/2页)
快些。
约莫巳时三刻,小船终于靠上了青浦县的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卸货的挑夫,吆喝的小,贩蹲在石阶上洗菜的妇人,挤挤攘攘的。
林清流跳上岸,踮着脚四下张望了一圈,
没有林清舟的影子。
他又不死心地沿着码头走了一截,把那几棵老槐树底下都看了个遍,还是没人。
林清流的脸一下子就拉下来了,折回船边,把怀里的馒头往张大海手里一塞,气呼呼地说,
“大海哥,你看着船,我去把三哥抓回来!
说好了今日来码头接的,人影都见不着,怕是又在院子里鼓捣他那堆生意忘了时辰!”
话音没落,人已经大步往巷子方向去了。
三步并作两步穿过码头,林清流拐进青云巷,远远就看见林清舟那扇院门,
关得严严实实的,林清流上前拍了两下门,
“三哥!三哥!开门,是我!”
里头没有回应。
他又用力拍了几下,门板震得嗡嗡响,还是静悄悄的。
林清流皱了皱眉,绕到院墙侧面,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经过。
他把衣摆往腰带里一塞,两手扒住墙头的青砖,脚下一蹬,身子一翻,利利索索地落进了院子里。
院里静得出奇,灶房的烟囱没有冒烟。
林清流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推开卧房的门,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见林清舟歪在榻上,脸色潮红,额头上密密的一层汗,嘴唇干得起了皮,
整个人蜷在被褥里,像是烧得迷迷糊糊的。
林清流一下子就慌了,三步并作两步扑到榻边,伸手探了探林清舟的额头,烫得他指尖一缩。
“三哥!三哥你醒醒!”
他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掀开被子一角,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嘴里念叨着,
“怎么办?怎么办?我去找大夫,我这就去找大夫....”
榻上的人动了一下,林清舟眼皮子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见是林清流,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又哑又轻,
“小五...”
“三哥!你吓死我了!”
林清流蹲下来,眼泪终于没忍住,砸了一滴在手背上,
“你怎么烧成这样?!多久了?怎么不去看大夫?”
林清舟闭了闭眼,缓了口气,才低声说,
“没事...就是昨日在日头底下走了一整天,回来又贪凉冲了井水,夜里就烧起来了,
我自个儿心里有数,不算什么大事。”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榻头那只小木匣,
“里头有笔墨....我口述个方子,你去抓药,抓回来煎了就行。”
林清流急道,
“我去给你请个大夫来!你这样子...”
“请大夫来也是一样的,又是问脉又是开方,耽误工夫。”
林清舟声音虽弱,语气却不容商量,
“你听我说,按方抓药回来,我吃了就好,快些去,别耽误。”
林清流咬了咬牙,抹了一把脸,把眼泪胡乱蹭在袖子上,从木匣里翻出半截炭条和一张草纸,蹲在榻边,竖起耳朵听。
林清舟闭着眼,一字一句地报,
“柴胡二钱,黄芩一钱半,半夏一钱....”
一张方子说完,又咳了两声,喘了口气。
林清流趴在榻边,把方子默念了一遍,又从头到尾背给林清舟听,
“三哥,对不对?”
林清舟微微点了点头,
“对,快去吧。”
林清流把草纸往怀里一揣,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
呼吸沉匀,像是刚才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力气。
他咬了咬牙,把门带上,大步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