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4章 种子舱里的活物 (第1/2页)
回到岛上已经是傍晚了。
毕克定把笑媚娟扶进仓库改成的临时休息室,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四千米深的海底,水压足以把人的骨头压碎,她穿着那套银色潜水服在里面待了将近半小时,身体承受的负荷可想而知。但她没吭声,只是攥着水杯一口一口地喝。
老周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是相机里的数据导出来的,比屏幕上看得更清楚。毕克定把照片铺在桌上,一张一张看过去。
种子舱的整体形状像一个拉长的水滴,表面覆满蓝色纹路,和卷轴上的光纹如出一辙。舱体半埋在海底泥沙里,周围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像是从什么东西上剥落下来的。入口处的缝隙很窄,勉强能伸进去一只手,但里面的光透出来的时候,照片上呈现出一片模糊的亮斑。
“技术部那边怎么说?”毕克定问老周。
“发过去了。他们说舱体表面的金属成分和卷轴一致,不是地球上已知的任何合金。另外——”老周翻了翻手里的报告,“舱体周围有热源反应。温度比周围海水高了将近二十度。”
“二十度?”笑媚娟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深海海底,水温接近零度。舱体如果比周围高二十度,说明内部有持续的能量源。”
毕克定把照片放下。“种子舱是活的。”
老周愣了一下。“活的?”
“它在运转。在消耗能量。在维持某种状态。”毕克定站起来,走到保险箱前,把卷轴取出来展开。卷轴上的蓝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瞳孔看起来像两块冷色的宝石。他在卷轴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了种子舱的详细数据。数据很有限——只有坐标、深度、状态,以及一行他看不懂的星际文字。
“卷轴能翻译这行字吗?”笑媚娟走过来。
“刚才翻译出来的是‘种子舱·七号,状态:等待指令’。但现在又多了一行。”他把卷轴转过来给她看。新增的那行字在蓝光里缓缓浮动——“舱内状态:一个生命体存活。休眠模式。剩余能量:百分之十七。”
笑媚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一个生命体。休眠模式。”
“要么是人,要么是别的什么。”毕克定把卷轴合上,“不管是哪种,它还在活着。而且能量只剩百分之十七了。”
“如果我们不管它,它会死?”
“会。”
笑媚娟沉默了几秒。她走到桌前,重新拿起那叠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看。最后她停在其中一张上——那是舱体入口处的特写。缝隙里透出的光很弱,但在照片上,光线的边缘有极细的纹路在流动,像血管里的血,又像电路板上的电流。
“这个舱体,”她开口,“是休眠舱。里面有一个活物。卷轴让我们找到它,说明它对我们有用。”
“也可能是个陷阱。”毕克定说。
“三个月后星际掠夺者就要到了。我们有什么?一个卷轴,一个种子舱,和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休眠生物。你觉得我们有资格挑三拣四?”
毕克定看着她。她说话的语气很硬,但握着照片的手指在微微发颤。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个月前他在出租屋里被房东堵着门骂的时候,他的手指也在发颤。那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咬紧牙关。现在他有了别的选择。
“行。”他说,“我们下去。把那个东西弄醒。”
“怎么弄?它能量只剩百分之十七,深度四千二百米。我们连靠近它都做不到。”
毕克定展开卷轴。蓝光笼罩住整个桌面,全息星图在空气中铺开。他在星图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了种子舱的详细结构图。结构图很复杂,但入口处有一个明显的控制面板。他放大面板区域,上面显示着一排按钮和一行星际文字。卷轴自动翻译过来——“外部唤醒协议。需要授权码。”
“授权码。”毕克定重复了一遍。他想起卷轴里那个“人脉数据库”,试着用意识调出它。数据库在卷轴深处闪烁了一下,然后弹出一行结果——“种子舱七号授权码:已存储。持有人:毕克定。”
他愣了一秒。“我有授权码。”
笑媚娟看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卷轴不仅告诉了我种子舱在哪,还给了我开门的钥匙。”他收起卷轴,“明天再下去一趟。这次我去。”
“你会用潜水装备了?”
“你教我。”
那天晚上,老周在仓库里给毕克定做了一晚上的潜水速成培训。从呼吸器的使用到头盔的密封检查,从下潜姿势到上浮节奏,老周讲得很细,毕克定学得很快。凌晨两点,两个人从仓库出来,海风灌进肺里,咸湿的,带着远处海面的凉意。老周拍了拍毕克定的肩膀:“你学东西真快。”
“绝境逼的。”毕克定说。
第二天清晨,海面平静如镜。毕克定穿上那套银色潜水服,站在小艇船头。笑媚娟站在他旁边,帮他检查头盔的密封圈。她的手指很稳,从后颈的卡扣摸到下颌的锁扣,每一处都确认到位。
“水下不能超过三十分钟。”她说,“不管你找到什么,三十分钟必须上来。”
“知道了。”
“还有——”她顿了顿,“如果那个东西对你不利,别硬来。你比它重要。”
毕克定低头看着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去管。他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开,指腹蹭过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很凉。
“放心。”他说,“我命硬。”
他戴上头盔,从船头翻入水中。海水灌满视野的一瞬间,世界安静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呼吸器里气流涌动的嘶嘶声和自己心跳的闷响。他打开头盔上的探照灯,海面以下的世界在光柱中显现出来。鱼群像银色的箭矢掠过眼前,珊瑚礁的轮廓在深处若隐若现。
他开始下潜。十米,五十米,一百米。阳光越来越弱,蓝色逐渐被深蓝取代,然后是灰黑。水温从温暖降到冰冷,潜水服表面的银色涂层把极寒隔绝在外。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深度计——一千米。压力读数在飙升,但潜水服完好无损。
两千米。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探照灯的光柱孤零零地切出一小片可见区域。他打开水下定位器,圆盘上的纹路亮起来,指向下方。他继续下潜。
三千米。海水在这里已经完全凝固成一种黑色的、有重量的东西,压在他的头盔上,像有人拿铁盖子往下按。呼吸开始变得沉重,他强迫自己放慢节奏,深吸浅呼。
四千二百米。定位器的圆盘忽然亮了。全息投影从圆盘中射出,在他面前显示出一个精确的坐标。他抬头,探照灯照到了一片巨大的金属表面。
种子舱。
它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大。整个舱体有七八米长,半埋在海底泥沙里,蓝色的纹路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像一条沉睡的蛇。毕克定游近舱体,沿着表面找到入口的位置。缝隙还在,光还在从里面透出来。他把手贴在舱体表面,金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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