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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年少不可得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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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0章 年少不可得之物 (第1/2页)

    桌上的啤酒已经少了两罐,花生被今川织挑着吃了几颗。

    桐生和介看了一眼四周。

    这个女人的住处,不大但也不小,起码不是自己那种一转身就可以倒头就睡的单间。

    进门是小厨房,往里是客厅。

    旧沙发靠墙,矮桌上放着啤酒易拉罐和医学杂志,墙角铁架塞满书。

    卧室门半掩着。

    大概是急匆匆跑出来,而没有彻底关上。

    这样的屋子,一看就知道今川织没什麽生活余裕,能维持整洁,已经是最後的体面。

    桐生和介最後看向她。

    今川织坐在灯下,睡衣领口被湿发蹭出一圈浅痕。

    明显是刚洗完澡,发间还残着潮意。

    脸上的妆已经洗净,反而显得眉眼更薄了些许。

    没有了在医院里那种锋利的感觉。

    整个人像被夜色和热水短暂卸下防备,只剩装出来的冷淡、倔强。

    还有一点不肯让人看清的狼狈。

    今川织注意到他的视线。

    「看够了吗?」

    「没有。」

    桐生和介摇了摇头。

    今川织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多说什麽。

    过了几分钟後。

    桐生和介忽然又开口了。

    「前辈。」

    「嗯?」

    今川织的嗓音听不出情绪。

    「你既然想要钱,既然想要把那栋房子买回来……」

    桐生和介看着她。

    「那干嘛不去银行贷款?」

    「以前辈现在专门医的身份,从银行那里借到钱,应该不是什麽难事。」

    这话没错。

    由於众所周知的原因,日本中央银行将基础货币政策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宽松方向。

    历史性的1%利率。

    希望以此逼迫银行把钱贷给企业,刺激民间投资和消费,从而实现经济复苏。

    当然,商业银行管你这个那个的。

    在实际执行中,对借款人实行了极其残酷的全面收紧政策。

    不仅对中小企业和个人拒贷,甚至还要抽贷。

    可医生又不同了。

    这是社会信用评级最高的职业之一,也是极少数能被银行求着借钱的阶层。

    尤其今川织这样国立大学医院的专门医。

    只要她想借钱,只要想要贷款买房,开口就行了。

    今川织的手指停住。

    易拉罐在她手里被捏得轻轻响了一下。

    然後,她擡起眼来。

    「干嘛要告诉你?」

    「这跟你又有什麽关系?」

    她的语气很冷淡,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桐生和介仰头将手中的啤酒喝完。

    「前辈,你要这麽说,那我就回去了,当我今晚没来过。」

    他的语气同样很冷。

    今川织没有说话,垂下眼眸,像是在看桌面,又像是什麽都没看。

    时间过得有些慢。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桐生和介没有催她,只是坐在那里,等着她开口。

    几分钟很长。

    外面的雨还在落下。

    窗外偶尔有车开过,轮胎压过积水,声音很快又远了。

    今川织终於重新擡起脸。

    「桐生君。」

    「嗯?」

    「你知道当初我的家,就是被银行收走的吧?」

    「我知道。」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在那个她差点被冻死在路边的雪夜,在酒店的员工休息室里,她说过。

    「那你还问?」

    今川织的眼睛已经有些红了。

    「因为……」

    桐生和介看着她的双眼,顿了一顿。

    「我想更了解前辈一些。」

    「不只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前辈,还有一路走到这里的前辈。」

    「经历过什麽,又失去过什麽。」

    「那些温柔的事,遗憾的事,还有至今仍放不下的事。」

    「我都想知道。」

    他说话一字一顿。

    今川织的手指轻轻一颤。

    这些话太直白了。

    可他的表情偏偏又十分认真。

    既不像调侃,也不像试探。

    她本来都想跟往常那样,说些难听的话。

    了解她?

    了解什麽?

    了解一个眼里只有钱的庸俗女人?

    了解一个明明已经三十岁了,却连一场恋爱都没谈过的可怜女人?

    可……心脏却先重重地跳了一下。

    今川织赶紧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终於勉强把心底的失控给按捺回去。

    她别过脸去。

    「真想听?」

    「嗯。」

    桐生和介点了点头。

    今川织深吸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那时,日经指数还很高。」

    「当年负责我母亲贷款的银行职员,每次上门都带着点心。」

    「他说文京区的土地永远不会跌。」

    「说房子放在那里太浪费,借来的钱一年就能翻一倍。」

    「还说只要买了股票,就……」

    「就……」

    「不用再为我的学费发愁。」

    她还在说着话时,就忽然擡起头来。

    似乎是想看天花板的花纹。

    即便到现在,还记得那个银行职员的领带。

    深蓝色。

    上面有很小的白点。

    桐生和介没有急着说什麽,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又过了几分钟。

    今川织大概是看够了天花板。

    她又开了一罐啤酒。

    「後来股票跌了,变得不值钱了。」

    「後来,我们没了房子,被迫搬到了足立区去。」

    「母亲一直跟我说对不起。」

    「她说,附近的主妇们都在讨论该买哪一只股票,是自己没经受住诱惑。」

    「可是我知道的。」

    「母亲本来不太想借钱的。」

    「是我要上大学,要读医学部,她是因为我才签了合同,去买了股票的。」

    今川织用力地咬了咬薄唇,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

    「那年。」

    「别人会去夏日祭,会去花火大会,会在河边等喜欢的人。」

    「我没有。」

    「穿浴衣的女孩子进来买汽水,头发上插着花,手里拿着团扇,问我附近哪里最适合看花火。」「这我哪里知道。」

    「我只知道那天的时薪比以往要多一百五十门。」

    「外面有人穿着浴衣跑过去,手里拿着苹果糖,笑得特别开心。」

    「我只看了一眼。」

    「因为看多两眼,店长就会骂人了。」

    说到这里,她又停了一停。

    她也曾憧憬过,而且还提前一个月就看中了商店街里的一件浴衣。

    很便宜。

    白色的底,上面印着蓝色牵牛花。

    她仰起头来。

    咕噜咕噜。

    一口气将一整罐的啤酒完整喝完。

    「後来,我毕业了。」

    「然後,银行的职员又来了。」

    「以前他们说那栋房子很值钱。」

    「现在又说房子太旧,位置也不算太好,拍卖不了多少钱,欠的钱还要继续还」

    「明明我已经是医生了。」

    「可他们说,我只是个研修医。」

    「没办法,母亲就更加努力地赚钱了,甚至一天打三份工。」

    她没继续说下去。

    但桐生和介知道後面发生了什麽。

    今川织下意识把易拉罐送到唇边。

    里面已经空了。

    她却没有放下来。

    还是仰着头,想要把里面剩下的一滴啤酒也喝掉。

    过了一阵。

    今川织终於意识到自己喝了个空。

    她看着桐生和介。

    「所以。」

    「银行就是晴天的时候,跑来送伞,等下雨了,又会第一个把伞收走。」

    「所以。」

    「我就算是死,我就算永远都回不了家,也不会向银行借一门。」

    今川织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静。

    「嗯。」

    桐生和介轻轻地应了一声。

    今川织直直地看着他。

    「你就这个反应?」

    「你不打算像上次一样骂我蠢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自嘲。

    「前辈想听?」

    桐生和介反问了一句。

    「不想。」

    今川织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外面的雨似乎快要停了下来。

    桐生和介看着她那略显单薄的侧影。

    过了一会儿。

    「前辈。」

    「又怎麽了?」

    「笑一个。」

    「哈?」

    今川织一脸荒谬地看着他。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不应该是像电视剧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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