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5章 火玉髓里的眼睛 (第2/2页)
她沈家先祖的魂魄。
“所以——”沈清鸢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很快控制住了,“黑石盟要夺秘纹,是因为秘纹里藏着唤醒玉母的方法?”
“是,也不是,”玉麒麟微微俯下身,那双血色的眼睛离众人近了一些,“秘纹只是钥匙,真正能唤醒玉母的,是三玉共鸣——你的弥勒玉佛,那女娃的仙姑玉镯,还有……”
它看向楼望和。
“你的眼睛。”
楼望和回望着它,“透玉瞳。”
“破虚玉瞳的雏形,”玉麒麟纠正道,“你还没有完全觉醒,你现在看到的只是玉石的表象,更深层的东西——玉的本源、玉的记忆、玉的生命——你还看不见。”
楼望和没有反驳。
他知道玉麒麟说的是真的。透玉瞳确实在进化,从最初的模糊感知,到现在的清晰透视,再到偶尔能感知到玉质里的能量流动——但确实,还不够。
“怎么才能完全觉醒?”楼望和问得很直接。
玉麒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那是一枚完美无瑕的火玉髓,不是血红色,而是纯粹的、透明的、像凝固阳光一样的金色。
“吞下它。”
秦九真急了,“你疯了?谁知道那玩意儿能不能吃,万一——”
“好。”楼望和接过金色玉髓,没有犹豫,直接放进嘴里。
没有任何味道。
金色玉髓入口即化,像一滴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部炸开,沿着经脉冲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双眼。
疼。
疼得像有人拿烧红的针在扎他的眼球。
楼望和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沈清鸢想扶他,被玉麒麟拦住了。
“不要碰他,”玉麒麟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古老的威严,“瞳力觉醒,只能靠他自己。”
那股灼热在楼望和的眼眶里冲撞、撕扯、重组,像是要把眼球的每一根神经都拆开,再重新组装。他想叫,却叫不出声;想闭眼,却发现眼皮根本不受控制。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所有的颜色都在流动、交融、重叠——红色是火玉髓的能量,白色是沈清鸢身上的玉佛气息,黑色是远处黑石盟留下的邪玉残留,金色是从他自己眼中溢出的光芒。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世界安静下来。
楼望和睁开眼睛——确切地说,是他以为自己睁开了眼睛。但实际上,他看到的不是溶洞,不是玉麒麟,不是沈清鸢和秦九真。
他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通体由玉石构成的山,山体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秘纹,那些秘纹在流动、在呼吸、在低语。山巅之上,立着一块三丈高的巨型原石,原石表面没有一丝裂缝,却从中散发出温和的、包容万物的光芒。
龙渊玉母。
他知道那就是龙渊玉母。
在那座玉山脚下,他看到了两个人影——一个男人,穿着黑色长袍,面容模糊,正用一面镜子疯狂吸收玉母的能量;另一个是……沈清鸢?
不对,不是沈清鸢。
那个女人穿着和沈清鸢相似的衣服,眉目间有几分相像,但更成熟、更沧桑。她用自己的血在玉母周围画了一道阵,嘴里不停地念着什么,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愿以此身,换玉母一息安宁。”
她说完这一句,身体化作点点白光,融入弥勒玉佛之中。
楼望和猛地回过神来,浑身上下全是冷汗。沈清鸢正蹲在他面前,用手帕擦他额头上的汗,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你看见了什么?”
楼望和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干得像砂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抬眼看向玉麒麟,那头玉兽正静静地看着他,血色的眼睛里有一丝了然。
“看来,你看见了,”玉麒麟缓缓说道,“她留在玉佛里的最后记忆。”
楼望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那是谁?”
“沈家第一代守护者,沈清鸢的高祖姑母,”玉麒麟的目光移向沈清鸢,“她的名字,也叫沈清鸢。”
溶洞里安静得只剩下火玉髓燃烧的细碎声响。
沈清鸢握着玉佛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突然明白了——这尊玉佛为什么会在她出生时自己挂在她的脖子上,为什么她从小就能感知到玉质里的善恶,为什么她第一次看到楼望和时,胸口会莫名地疼。
原来一切早就注定了。
她是沈清鸢。
她不是沈清鸢。
她是她高祖姑母用魂魄守了一千年,等来的那个人。
“够了吧?”秦九真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他一把扶起楼望和,又拽了拽沈清鸢的袖子,“咱们是来找玉母的,不是来认亲的。要叙旧,等干翻了黑石盟,我请客,滇西最好的酒馆,喝到天亮。”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大,但眼眶有点红。
沈清鸢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低头笑了笑,把玉佛重新塞进衣领里,“好,你说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玉麒麟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这次是真的笑了。
楼望和站起身,眼中的金光比之前更加内敛,却更加深邃。他看向玉麒麟,“通往玉虚圣殿的路,在哪儿?”
玉麒麟侧过身,露出身后一道狭窄的石缝。
“穿过这里,就是第一道玉门——鉴玉门。”
它顿了顿,加了一句。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过不去,就永远留在这里。”
楼望和看了一眼沈清鸢,又看了看秦九真。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同时迈出了脚步,并肩走进了那道石缝。
身后,玉麒麟缓缓闭上眼睛,火光映在它的鳞片上,像千年前一样安静。
人活一世,有些路,总得有人走。
不是不怕,是怕了也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