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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宫门被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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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7 宫门被拒 (第2/2页)

太子现在最需要的是良方,是治癒他的孩子的灵丹妙药。

    可是这些偏偏自己没有。

    也许,许克生有办法!

    希望他再快一点吧!

    ~

    暮色苍茫。

    许克生风尘仆仆地赶到江边,对面隐约可见燕子矶码头了。

    疲倦地看着江对岸巍峨的城楼,「对面是楼江关吗?」

    一侧的小旗回道:「县尊,那是凤仪门。」

    许克生长吁了一口气,「终於到了!」

    一口气泄了,身子晃了晃,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幸好有绳子捆绑,才勉强再次坐稳。

    跑了五个时辰,双腿、屁股早已经麻木了,腰、背都十分酸疼。

    最後一个时刻他已经在马上坐不住了,被迫用绳子绑在马鞍上,才赶到了京城。

    百里庆跳下马,身子晃了晃才站稳了,连赶了五个多时辰,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上前解开许克生身上的绳子,搀扶他下马,众人也纷纷下马,牵着战马下了渡口。

    早有渡船在等候了。

    许克生的双腿酸麻僵硬,拒绝了百里庆背负的请求,右手扶着马脖子,几乎是凭着意志一步一步僵硬地挪上渡船。

    ~

    等许克生在燕子矶码头上船,一个老仆迎了上来,」县尊老爷,我家老爷让小老儿在这里等您。」

    许克生吃了一惊,这是黄子澄的管家。

    「老人家,先生为何让您来了?」

    黄管家笑道:「老爷说您一路辛苦赶来,让小老儿赶着驴车来载您一程。」

    许克生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驴车来的太及时了。

    「黄先生考虑的太周到了,学生惭愧!」

    黄管家亲自上前搀扶,将许克生送上驴车。

    在百里庆等人的簇拥下,驴车径直去了观音门。

    车里放了暖炉,靠在软垫上,许克生恨不得现在就睡过去。

    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才看到一旁放着一个匣子。

    许克生认得,这种匣子一般是放毛巾的地方。

    打开後竟然热气腾腾,几条雪白的毛巾安静地躺在里面。

    许克生叹了口气,这就是大家族的底蕴,细节上考虑的十分周到。

    拿出毛巾仔细擦了脸,一把下去,毛巾瞬间黑了一大片。

    两腮沾染了热水,针紮一般疼。

    虽然出发前已经抹了牛油,但是一路风吹,早已经乾裂。

    终於擦乾净手、脸,合上匣子。

    又摸出一杯热茶,慢慢喝了一口。

    热茶顺喉而下,寒气尽出,一身疲倦顿时减轻了几分。

    现在入宫,至少精神多了。

    许克生有些惭愧,自己整日忙碌,很少去拜访黄子澄、齐德。

    只给他们打了手压井,给他们的家乡送了舔砖的方子。

    黄先生却考虑的如此周到。

    ~

    就在许克生困意上涌,再也支撑不住的时候,驴车缓缓停下。

    百里庆在外低声道:「县尊,到东华门外了。」

    小旗打开了车门,许克生挪着酸疼的双腿,缓缓下了驴车。

    寒风拂面,两腮一阵刺痛,许克生瞬间清醒了。

    整理了一下衣服,许克生对小旗拱手道:「一路辛劳!」

    小旗急忙拱手还礼:「都是下官的职责所在。县尊平安抵达京城,下官该回衙门交差了。」

    许克生微微颔首,「你去吧。」

    看着小旗带着手下走了,许克生再次拍拍常服的尘土,大步走向东华门。

    老管家在背後道:「县尊,小老儿在这等您。」

    许克生一如往常,到了门前掏出锦衣卫百户的腰牌,然後等核验腰牌无误,就可以直接进宫了。

    没想到守门的总旗核对後,将腰牌还给许克生道:「许百户,请稍候,下官立刻派人去禀报太子殿下。」

    ???

    今天怎麽改了规矩?

    「总旗,今天有什麽事吗?」

    总旗摇摇头,」下官不知道,这是今天一早下来的规定。」

    许克生的心沉了下去。

    一般是出现传染性的恶疾,或者太子病重,宫禁才突然变得严格。

    自己才出去三天,太子的病情怎麽就急转直下了?

    许克生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太子落水了?

    如果太子再次病危,他也没有信心再救一次了。

    就在许克生忧心忡忡的时候,去禀报的小旗回来了,对总旗低语了一句。

    总旗转身回来道:「太子殿下说了,许县令先回家,改日进宫。」

    ??!!

    搞什麽?

    这说明太子无事。

    可是我来都来了,为什麽不让我入宫?

    许克生满怀心事,重新上了驴车。

    虽然满腹疑云,但是太子无事,让许克生的心里轻松不少。

    只要太子病情稳定,其他一律都是小事。

    百里庆在窗外请示道:「县尊,是去县衙,还是回家?」

    许克生沉声道:「去黄先生府上。」

    他要去问问黄子澄,宫中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八百里加急,将自己叫回京城。

    自己一路拼了性命赶回来,却让自己回家休息,进宫的规矩也改了。

    其中定然发生了什麽。

    许克生心中的疑问都要爆表了。

    ~

    驴车在黄府门前停下。

    许克生刚下驴车,竟然看到黄子澄骑马回来,穿着常服、官靴,显然是从宫里回来的。

    「先生!怎麽将学生叫回来,却————」

    黄子澄神情凝重,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进去说话。」

    许克生跟着他去了书房,齐德竟然已经先一步来了,正背着手欣赏墙上的字画。

    看到许克生,齐德戏谑道:「是启明啊,真是稀客!」

    许克生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不喜欢钻营,业余有点时间也是看书、钻研医术,很少来黄子澄、齐德的府上走动,更别提应天府尹的大门。

    黄子澄自顾自走到一旁坐下,挥手赶走了所有的仆人。

    齐德、许克生瞬间都意识到,他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这次没有等许克生询问,黄子澄低声叹息:「启明,这次叫你回来,是因为东宫的三皇孙染了痘疮,正月初三的淩晨突然高热。」

    「当日太子去景阳宫,探视了四殿下,当时还有三皇孙女。」

    「结果,三皇孙女也染了痘疮。」

    许克生吓了一跳,「那太子呢?」

    痘疮就是後世的天花,这可是众生平等病。

    不管你是皇子皇孙,还是平民百姓,一样面临死亡的可能。

    并且感染性极强。

    万一太子被感染了————

    黄子澄摆摆手,」太子目前没有症状。」

    那就是存在感染的可能?

    许克生打了一个寒颤,急忙问道:「先生,太子殿下之前得过痘疮吗?」

    黄子澄摇摇头:「这种机密的事情,我不可能知道。」

    齐德在一旁道:「估计也就陛下知道,太医院即便知道也不敢乱说的。」

    黄子澄看看外面,低声道:「但是初三当天,咸阳宫就严禁进出了,现在我去了也见不到太子。」

    许克生明白了。

    朱标没有得到痘疮。

    那就存在被感染的可能!

    许克生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让我入宫呢?守门的侍卫竟然要去请示太子,而不是直接放我进宫。」

    黄子澄的眼圈却红了,哀伤地说道:「今天下午酉时,三皇孙女殇了。太子殿下过度悲伤,谁也不想见,只是将自己关在书房。」

    ~

    许克生心中叹息,酉时正是自己渡江的时候。

    太子的三女儿大概六岁左右吧?

    她从生下来看到的只是红墙黄瓦的小小天地,现在就没了,让人怜惜!

    齐德也大吃一惊,「没了?那太子遭遇丧女之痛,岂不是更需要启明这位医生?」

    黄子澄叹了口气:「当时我也被赶出书房了。知道启明到了宫外,就让他进去给太子切脉,但是太子不同意见,谁也不见。」

    「最後,连我也被赶回来了。」

    「太子殿下舐犊情深,心力交瘁。」

    黄子澄的眼圈又红了。

    齐德皱眉道:「太医院哪个御医在东宫?」

    「戴院判一直都在。」黄子澄回道。

    许克生见他们二人都很担心太子,便安慰道:「院判在,太子不会有事。」

    黄子澄叹了口气,又说道:「陛下追封三皇孙女为吴兴郡主。」

    他和齐德又是一阵唏嘘。

    许克生缺乏对这个时代政治伦理的共情,虽然同情一个小女孩的去世,但是没有他们这麽痛苦。

    他绞尽脑汁组织语言,既防止犯错,又要能安慰他们。

    齐德提醒道:「启明,陛下让你回来,是防止太子被感染的。虽然现在太子无恙,但是你也要做好随时入宫的准备。」

    黄子澄擦擦眼泪,也叮嘱道:「启明,自正月初三开始,宫禁就变得严格了。陛下临时规定,去咸阳宫的一律在东华门外候旨。」

    「你再次入宫,仅凭锦衣卫腰牌不够了。」

    许克生闻言,当即起身告辞:「学生现在回去吃了晚饭,然後好好睡一觉。估计明天就该有入宫的旨意了。」

    即便太子谁也不想见,但是老朱肯定希望有信任的医生守着太子。

    黄子澄却伸手示意道:「就在这吃饭。让管家招呼百里小旗。」

    ~

    许克生留在黄府吃了晚饭,又被驴车送回县衙。

    许克生晃晃悠悠进了屋子,眼睛几乎睁不开了,强撑着吩咐老苍头烧炉子,然後一头栽倒在床上,双手酸疼,连扯被子的力气都没有,转眼间就进入了梦乡。

    等他一觉醒来,室内漆黑,外面一片寂静。

    周身酸疼,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

    两腮、腰、背、大腿、双脚————都在折磨着他。

    他犹豫再三,还是强撑着酸疼起来放了水,再躺下之後,明明周身难受,头晕晕乎乎的,却睡意全无。

    想到太子遭遇丧女之痛,最近身体状况必然每况愈下。

    许克生忍不住一声长叹。

    心里的悲伤难以调节,只能尽可能开个温补的方子。

    睡在隔壁耳房的百里庆听到了动静,起身过来询问,「县尊,是饿了吗?」

    「什麽时辰了?」

    「县尊,四更天了。」

    「烧水吧,我洗个澡。」许克生回道。

    ~

    许克生洗了热水澡,换了一身乾净衣服,重新钻进温暖的被窝,直接摊平了身子。

    此刻,他只想一觉睡到地老天荒。

    困意涌来,许克生拉拉被子,呼吸变得悠长。

    可是就在他迷糊之际,百里庆突然过来敲门:「县尊,快起床!」

    「何事?」许克生打了个激灵,一骨碌坐了起来。

    「县尊,宫中来了内使!陛下传您现在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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