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听你们安排! (第1/2页)
五月十二日,马德里,费尔南多的办公室。
「全丢了。」
费尔南多把安达卢西亚东部的最新战报拍在桌上。
赫雷斯以北的三个外围据点,没了。
奥尔多涅斯和南部联合会那帮人配合起来比他预估的狠多。
十二个据点,分布在赫雷斯往北到科尔多瓦公路之间的丘陵地带,彼此之间靠骡马道联系。
传令兵跑一趟最短的路线要半天,最远的要一天半。
「不守了!」
费尔南多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扔。
守不住,与其让这些据点像被拆散的链环一样一个一个被吃掉,不如把还能动的兵力全抽回来,集中到三座镇子上。
卡尔莫纳、拉卡洛塔、埃西哈。
这三座镇子沿塞维亚到科尔多瓦的公路一字排开,彼此之间可以用马车在数小时内传递命令,後方补给线也能接上科尔多瓦的军械库。
至少在这条线上,他的人不需要靠骡马和运气联系彼此。
「让塞拉诺一周内完成集结,把公路以东全部据点撤空,能带走的武器弹药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别给奥尔多涅斯留!」
费尔南多叫人找安达卢西亚那边还算靠谱的保安队指挥官。
同时还找伯纳乌庄园的管家。
军费没有,粮食总算清楚。
管家把窖藏清点了一遍,报了个让他想骂人的数字。
「庄园窖藏的一部分归奥雷利奥侯爵的亲信管,那人走之前把登记册忘在了阿尔比恩银行马德里分行,实际可用的大概是窖藏总量的七成……」
费尔南多深呼吸。
又是封条!
亲戚贴封条的手艺在伊比利亚保守派内部属於非物质文化遗产,奥雷利奥辞职前把这门手艺用在了自己人身上,连金库带地窖全部贴了个遍!
费尔南多现在名义上是保守派老大,实际上手里只有一座产权不全的庄园和一群只会问他要钱的兵。
「能调动的先往前线送,剩下的我另外想办法。」
管家点了点头出去了。
至於想办法是给阿尔比恩银行写信让他们把登记册还回来,还是直接撬了地窖的锁,那是另一回事。
命令由三名传令兵分别送往安达卢西亚东部仍在固守的据点。费尔南多在命令里写清楚了撤退时间、各据点兵力数量和集结後的防区划分。
三个传令兵,一匹马,不同的路线,同样的命令。
理论上只要有一个能送到,据点里的人就知道该往哪撤。
军校教的,多路传送提高成功率。
可其中一个传令兵没能到达目的地。
他在一条干河沟出口被绊雷拦住,马受了伤,人摔断了左臂。
另一个传令兵也没能到达目的地,被奥尔多涅斯的侦察骑兵拦住了。
……
五月十三日,韦尔瓦港,奥尔多涅斯前沿指挥所。
费尔南多的命令原件就这样摆在桌上。
他一向认为情报工作很关键,但这麽关键的情报,奥尔多涅斯用了好一会儿才把内容消化完毕。
这比他在陆军参谋部看过的任何一份计划都完整,完整到他觉费尔南多应该给这个传令兵补一笔特殊津贴。
他把命令抄了三份。
一份存档,一份让人火速送给勒内,第三份让那个被截获的传令兵继续往前走,把原件送给还没接到撤退命令的南方治安军外围据点。
传令兵起初不太理解为什麽不关他,但想想能活着就不错了。
「你继续送你的信,就当你没被拦住,到了据点该怎麽说怎麽说,命令是真的,公事公办。」
传令兵拿着原件继续上路了。
他大概花了小半天到达据点,把信交给排长。
排长看完命令,正组织人收拾装备准备沿公路後撤,工事外面突然响起连续的枪声。
奥尔多涅斯的骑兵在佯攻。
排长当即下令放弃工事撤往公路方向,但通往公路的骡马道在前一夜已经被费利佩的人截断。
排长带着几十号人在骡马道上跑了没多远就发现前路不通,折回去工事已经空了,两边山坡上冒出来不少火把。
撤退顿时变成了溃退,据点里能带走的弹药箱被丢在路中间,水冷机枪的冷却水桶被推倒,骡马受惊跑散了两匹。
守军三三两两摸黑翻过山坡,沿着干河沟往外爬,天亮後排长清点人数时发现多了几个伤兵少了几个新兵。
五月十三日夜,卡尔莫纳以南约十公里,费利佩蹲在一棵歪松树下面,用望远镜望着卡尔莫纳方向。
公路上人影晃动,火把忽明忽暗,撤退已经开始。
他在这儿蹲了小半夜,但他心情不错。
费尔南多的命令写像演习预案,撤整整齐齐,多少兵力、什麽时间、走哪条路全写明白了。
可惜传令兵被奥尔多涅斯的人截了,那封命令现在估计正放在祖克曼桌上当教学案例。
手下蹲在旁边压低声音问:「要不要趁他们撤的时候再端一个?」
「不急。」
……
五月十四日拂晓,安达卢西亚东部通往科尔多瓦的公路上尘土飞扬。
塞拉诺少校骑着马在车队旁边来回跑,扯着嗓子喊让各据点撤出来的部队按番号整队。
部队来自七八个不同的据点,番号倒是齐全,问题是没有花名册。
花名册两个月前被宪兵总监署的人收走了,说统一归档方便日後核对,可这个「日後」至今没来。
塞拉诺现在只能靠认脸来区分谁是自己人,但脸这东西在欠薪之後流失率太高了,今天站你面前的兵明天可能就是南部联合会的民兵。
塞拉诺以前干过参谋,对眼下这种局面并不陌生。
每次他调到新防区第一件事就是让他清点弹药存量,他在帐目上的记忆力比大多数军需官靠谱。
可现在他要管的是一群没花名册、没发工资、在骡马道上被追了好几天、精神状况介於疲惫和恐惧之间的士兵!
「卡尔莫纳的守军先整队!把能带出来的弹药箱集中登记,快!」
一箱箱弹药被从驴车上卸下来堆在路边,箱盖上用粉笔标着原据点名称。
塞拉诺一个一个看过去,心里算着缺口。
赫雷斯以东据点原本储备着约三千发步枪弹和两挺旧式重机枪的备用零件,撤出来的只有不到一半。
另一半大概被丢在骡马道上或者被南部联合会的人顺手捡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蹲在弹药箱旁边的士兵抬头问他:「少校,我们撤到公路上来,是不是就不用再被追着打了?」
塞拉诺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哪个据点的?」
「赫雷斯以东第三个。」
「你那个据点的排长呢?」
「受伤了没跟上,副排长带着我们往南走了半宿才爬上路基。」
塞拉诺没有回答他第一个问题。
能不能不被打不取决於撤不撤,取决於奥尔多涅斯下一步打算把炮兵往哪边摆。
但从那士兵的眼神看,问这话只是想听他的少校说一句「没事了」。
「……尽快整队,工兵在公路前方标了掩体位置,先挖好散兵坑再说别的。」
……
五月十四日,巴塞隆纳筹备委员会大楼,记者会。
卡萨尔斯站在讲台上宣布地方议会选举定在六月第一周,撒丁远征军的船队在海上漂,还没有靠岸,阿尔比恩天天催他开放泊位,他天天给港务局批条子,条子批了三张,泊位还是只有一个在疏浚的浅水坑。
撒丁人想不通,他也不需要他们想通。
记者问引水员什麽时候能复工,他就说港务局正在对航道进行全面评估,评估完成後会第一时间公布引水服务恢复时间表。
记者追问会不会在选举前特意给撒丁人开绿灯让他们方便干预,他便说港务局是行政机构,不受他直接管理,引水员的排班表由局长签字。
有记者又问撒丁人如果强行登陆卡萨尔斯有什麽应对,卡萨尔斯表示不会发生强行登陆,因为撒丁人是来帮马德里恢复秩序的,不是来入侵加泰隆尼亚的,如果撒丁人强行登陆,那就重新讨论前面那个假设。
这句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要麽承认入侵,要麽继续漂着,选一个!」
港口外海,撒丁远征军旗舰舰桥。
远征军指挥官已经不想再给都灵写报告了。
他上一次写报告说引水员拒绝登船,快艇带来的都灵回电让他耐心等待。
後来又写报告让快艇上岸电报,说港务局给了一个浅水泊位,都灵回电让他继续等待。
他再写报告说港务局的泊位申请表交上去七个工作日才能审批,都灵回电让他等够七个工作日。
都灵那边好像觉等待是一种能战胜一切困难的力量,只要等够久,引水员会心软,泊位会变深,申请表会自己盖章……
於是,他决定不再写报告了。
大副建议派小艇强行登陆,他不不反问:「如果港务局在深水泊位那儿堆几艘满载法兰克货的船,小艇冲过去挤不进泊位,退回来被港口巡逻船拍下全过程,都灵能承受国际报纸登出撒丁海军强闯巴塞隆纳港的照片吗?」
大副闭上嘴,没再提强行登陆的事。
指挥官望向舷窗外,巴塞隆纳的灯火亮在海岸线上,灯塔每隔若干秒闪一次白光。
他来这里是要协助恢复秩序的,可他在海上漂了这麽久,连码头都没踩上去过,引水员的骨气比他整支舰队加起来都硬。
……
五月十四日下午,卡尔莫纳外围公路。
费利佩派出去的侦察兵回来了,说塞拉诺已经在公路沿线把撤出来的部队重新整了一遍,三个镇子的防线正在搭。
速度不慢,掩体挖也挺规整。
手下问费利佩,要不要趁这段公路防线刚搭骨架往里再拆一次,抢在塞拉诺把散兵坑连成体系前打掉一两个点。
费利佩把望远镜收起来:「不用,公路沿线的工事是死的,但他们的补给线是活的。」
南边已经有人摸清了科尔多瓦到卡尔莫纳的粮车发车频率,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手下先去把那份发车时间表送到奥尔多涅斯的参谋部。
「塞拉诺能守住公路,但公路两头的仓库就不一定了!」
……
五月十四日傍晚,韦尔瓦港前沿指挥所。
奥尔多涅斯的参谋已经把费尔南多命令中提及的防区划分和兵力数量抄在一张草图上。
参谋评价这份命令里最有价值的部分是集结时间节点和各据点的预期撤退路线,据此可以反推卡尔莫纳到埃西哈之间的防御空隙位置。
费尔南多的撤退逻辑大概是公路是交通线,集中兵力收缩防守,以公路为轴心在三个镇子之间形成快速增援。
奥尔多涅斯认为这不像是仓促写就的废纸,这种思路恰恰是一种节省兵力的布置,缺点在於它依赖前沿各处能按时执行。
但如果连执行的时间表都落在了对方手里,这种节省就不再是节省,而是转交主动权。
奥尔多涅斯把祖克曼刚送来的民兵部署建议压在那张草图旁边,祖克曼建议在收缩後的公路防线外围部署成规模的佯动,迫使塞拉诺将预备队分散到不同方向,为下一步集中突破制造假象。
这个思路和奥尔多涅斯自己的判断基本一致,对方刚撤完建制必定混乱,佯动的效果会放大。
当夜,韦尔瓦港的电报室将一份综合情报发往南部联合会执委会。
……
五月十六日,金平原执政官公署。
李维一早进办公室,可露丽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今早刚转来的伊比利亚北方情报了。
「布尔戈斯动手了。」
可露丽把电报递过来。
李维接过去扫了一遍。
布尔戈斯北方临时指挥部,通过三省防区司令部同时发布了一条通知。
所有粮食收购由驻军统一调度,地方粮商和个人在省内运粮要凭防区司令部签发的运粮许可证,出省售粮一律暂停审批。
各防区在主要公路干道设立检查站,查扣无证运粮车辆,无法提供合法来源证明的粮食就地徵收,归入防区储备库。
通知自下发之日起立即执行,解释权归布尔戈斯。
理由写很官方,说是南部武装试图通过黑市从北方走私粮食,统一管制是必要措施。
「南部武装走私粮食?」
这个理由让人发笑。
南部联合会现在控制的地盘离莱昂防区最南端的检查站还隔着好几百公里,中间还夹着费尔南多的残部和特茹河上游的一串自由市镇。
他们要走私粮食,先穿过至少三道互不隶属的封锁线,再翻过一片山区,最後用骡马驮着面粉走好几天山路。
这走私成本比直接从赫雷斯走海路还高!
李维把电报放回桌上。
可露丽翻出另一份附件,莱昂防区军需参谋在当天例行碰头会上的发言记录。
那位参谋说,这次管控的真正目标是那些把粮食往特茹河上游运的自由市镇。
防区司令训了他一通,但话已经说出去了,还被作为情报传到了奥斯特这里。
「我就说嘛……」
李维又拿起电报看了一遍附件里关於自由市镇的背景说明。
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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