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新任指挥官首战告捷! (第1/2页)
十二月三十日,巴塞隆纳。
加泰隆尼亚自治章程公民投票的计票工作在当天上午全部完成。
纺织业协会一楼大厅被临时改为计票中心,沿墙摆开的长桌上堆满了从各投票站送来的封蜡票箱。
计票员们从清晨忙到临近中午,拆封、分类、唱票、覆核,每一个环节都在筹备委员会指派的监票员注视下进行。
一楼大厅向公众开放,市民可以站在警戒线外观看计票全过程,几个本地报纸的记者被允许在计票台之间走动,核对唱票数字。
临近中午,最後一箱选票清点完毕。普拉茨拿着汇总表快步走到卡萨尔斯旁边,把那张纸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百分之七十一……」
卡萨尔斯接过汇总表,低头看了一遍。
赞成票占有效票总数的百分之七十一,投票率超过百分之八十一。
反对票主要来自几个内陆农业区,巴塞隆纳市区和沿海城镇的赞成票比例接近百分之九十。
「老费雷尔说对,内陆那帮种地的还是不信我们!」
普拉茨叹气摇头。
「他们不仅不信我们,还不信任何从巴塞隆纳发出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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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萨尔斯把汇总表还给普拉茨,然後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
「去见外面的记者。」
卡萨尔斯推开门,门外的台阶上已经围满了人。
记者挤在最前排,後面是举着加泰隆尼亚旗的市民,有人从淩晨就在这儿等着。
他站在台阶上眯了眯眼,擡手示意安静,然後开口:「加泰隆尼亚人民已经做出了选择!」
噢噢噢噢——!!!
说完他就转身回了楼里,身後传来记者的追问声和市民的欢呼。
当天下午,筹备委员会通过了一项简短决议,宣布将在章程框架内启动地方议会选举的筹备工作,选举日期暂定在次年二月上旬。
普拉茨在会後单独找到卡萨尔斯,两人坐在卡萨尔斯的办公室里,窗外还能听到零星的欢呼声。
「有个技术性问题,投票结果要不要正式通报马德里?」
「你觉呢?」
「我拿不准。」
普拉茨撇嘴摇摇头。
「主动通报吧,等於还在承认马德里对我们的行政管理权,这跟章程精神相悖……可不通报吧,国际舆论上我们少了一个抢占先机的机会!」
「费雷尔怎麽说?」
「他主张通报,但要抄送给法兰克、奥斯特和阿尔比恩。他说让马德里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比我们自己送上门更难看……」
「……」
卡萨尔斯想了想。
他也有点犯难。
过了会而後,他才看向对方讲道:「费雷尔这次说对了一半,抄送名单加上合众国,他们特使还在里斯本待着,正好让他也看看…但收件人还是写伊比利亚联合王国政府,措辞不需要加任何修饰,就把投票数字和章程核心条款列清楚,我们不请求批准,只告知结果。」
「里斯本那边呢?要不要也抄送一份?」
「不必了吧,让费雷尔以私人名义给贝尔纳多发一份简报。筹备委员会和政府照会各走各的,不混在一起。」
当天傍晚,通报以标准外交照会格式从巴塞隆纳发出。
收件人是马德里,抄送栏里列着法兰克、奥斯特、阿尔比恩和合众国的外交部。
照会正文只列了有效票总数、赞成票比例、投票率,以及章程核心条款摘要。
最写的是加泰隆尼亚自治筹备委员会已将章程文本送交加泰隆尼亚地方议会,供其在首次会议中审议通过。
同一天,毕尔巴鄂。
巴斯克商人协会的紧急会议在总部大楼二楼召开,比原定时间提前了整整两个小时。
加泰隆尼亚公民投票的结果上午就传到了毕尔巴鄂,几个在巴塞隆纳有生意的巴斯克矿主通过电报把投票数字发回了本地商会。
会议室里面坐满了人,除了矿主,还有船运公司的代表、几家本地银行的经理、两个退休的巴斯克步兵团上校。
协会会长乌加尔特开门见山:「加泰隆尼亚人干了件大事,各位都知道了,他们的章程里有一条,加泰隆尼亚有权在马德里同意的前提下与外国签订非主权性质的经济贸易协议,而马德里同不同意是一回事,但卡萨尔斯用百分之七十一的赞成票告诉所有人,他敢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跟不跟?」
矿主们立刻炸了锅。
一个年轻矿主先站起来,他是毕尔巴鄂几家大矿场的继承人,刚从阿尔比恩留学回来没几年:「当然跟!我们巴斯克的铁矿占全国出口量的绝大部分,毕尔巴鄂港的吞吐量在大西洋沿岸仅次於里斯本。加泰隆尼亚靠纺织业撑起了自治章程,我们靠铁矿凭什麽不行?」
「凭你的矿要出海!」
旁边一个老矿主开口。
他叫门迪萨瓦尔,祖上三代在巴斯克开矿,手里握着两家矿场的开采权。
「你告诉我,你的矿从毕尔巴鄂港装船,出海之後的第一站是哪儿?喀里多尼亚,南威尔斯,全是阿尔比恩的地盘!皇家海军的巡洋舰往海平面上那麽一站,你的货船就算挂十面巴斯克旗也没用,人家只认伊比利亚王室的公章!」
「那加泰隆尼亚呢?他们的货就不出海了?!」
「加泰隆尼亚卖的是布,买家是法兰克人和奥斯特人,法兰克的舰队就在巴塞隆纳外海替他们护着!我们的矿卖给谁?卖给阿尔比恩!伦底纽姆用一笔专项贷款把未来两年的出口配额锁死了!你告诉我,你拿什麽跟?拿你那张刚从阿尔比恩印出来的学位证吗?!」
老门迪萨瓦尔说完就往後一靠,抱起胳膊。
年轻矿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没再开口。
坐在角落里的船运公司代表这时候插了一嘴。
「老门迪萨瓦尔说对,但只说对了一半,那笔专项贷款是以铁矿未来两年的出口配额做担保的,贷款合同是阿尔比恩和马德里签的,我们巴斯克人既不是签约方也不是担保人。矿是我们的,担保用的是我们的矿,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在合同上徵求过我们的意见。」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那份合同在法庭上站不站住脚,看谁来审。」
船运公司代表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如果巴斯克地区有自治章程,章程里明确写了地方有权自行决定矿产资源的贸易夥伴,那阿尔比恩和马德里签的那份贷款合同的担保条款就会面临法律争议。」
「那你现在就去跟伦底纽姆打官司!」
老门迪萨瓦尔接了一句。
船运公司代表笑了笑:「我说的是如果……加泰隆尼亚的章程也是先投完票再跟马德里慢慢磨,我们急什麽?」
「咳咳~!」
乌加尔特听到这里轻咳了两声。
「所以现在是跟不跟的问题,加泰隆尼亚七成一的人投了赞成票,卡萨尔斯现在底气足很,可我们如果一点动静都没有,等人家章程落地、跟法兰克签了贸易协议、港口关税自己收自己花的时候,我们再想追就晚了……」
「那你想怎麽办?」
「先发一份决议,措辞不用太激进,就说巴斯克地区与加泰隆尼亚在经济结构和发展需求上存在相似之处,巴斯克地区将在一个主权完整的伊比利亚框架内寻求与加泰隆尼亚类似的自治安排。」
「马德里那边呢?」
「加一条附加条款,巴斯克商人协会保留在加泰隆尼亚自治章程确认後与马德里展开单独谈判的权利,谈判优先涉及地方税权、港口管理权和矿产资源出口配额的分配方案。」
在场的一家银行代表擡起头:「不错,这条附加条款可以给阿尔比恩递信号,告诉他们我们暂时不会把铁矿从他们的战车上卸下来,但缰绳往自己手里多收几寸。」
「就是这个意思!马德里能给我们多少,阿尔比恩能给我们多少,加泰隆尼亚能给我们多少参照,三笔帐分开算,最後哪边合算我们自己判断!」
讨论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最後表决时没有人投反对票,几个原本主张更激进措辞的年轻矿主在看到附加条款後被老门迪萨瓦尔拉到一边单独说了几句,离开时表情不算满意但至少没有在表决时发难。
决议通过後乌加尔特让人把正式文本发给各通讯社,自己则和几个老矿主留了下来。
当天晚上,巴斯克商人协会的几名理事在毕尔巴鄂港口附近一家酒馆的二楼包间里碰了个头。
乌加尔特给老门迪萨瓦尔倒了杯苹果酒:「你跟那个年轻人说了什麽?他出来的时候脸都绿了……」
「我告诉他,他父亲当年也想过把矿卖给法兰克人,後来法兰克人自己跟奥斯特合作,就没再提这件事,我让他回去翻翻他父亲留下的帐本,看看那一年的矿石最後卖给了谁!」
「阿尔比恩?」
「还能有谁!」
老门迪萨瓦尔端起苹果酒喝了一口。
「啧~!这酒今年酸厉害!」
「酸就对了,今年的苹果收成不好……」
「铁矿倒是好很!」
就在这时,坐在窗边的船运公司代表忽然开口:「马德里拿了阿尔比恩的钱去打南部,女王大概觉矿反正在地底下又不会跑……」
「矿是不会跑,但矿主可以跑啊!」
银行代表突然插了一句,说完之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几个老矿主同时转过头看他。
「你不是认真的吧?」
「我当然不会跑……」
银行代表摇了摇头。
「我只是在想,如果阿尔比恩真的把贷款条款推到最极端,逼我们在签约和违约之间二选一,我们拿什麽跟他们谈?光是巴斯克商会这一纸决议够不够?」
「不够!」
乌加尔特放下酒杯。
「但加上加泰隆尼亚就够……卡萨尔斯手里有巴塞隆纳港。港口就是他的底气!我们呢?我们有矿,但矿出海要靠船,船走的是海,海上停的是阿尔比恩的巡洋舰……」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同样需要这条海上通道的买家。」
一直没怎麽开口的一个退休上校这时候把酒杯搁下。
他以前在巴斯克步兵团服役,退役後在港口做了几年安全顾问,对航线的事比在座的矿主都熟。
「如果合众国也需要毕尔巴鄂的铁矿,如果他们也想从伊比利亚拿走优质的低磷赤铁矿,那巴斯克就多了一个不靠阿尔比恩也能把矿卖出去的选项……他们也有海军,在演习区跟阿尔比恩共用一片水域,在里斯本还停着一个正在到处摸底的特使,我觉他们不可能对铁矿一点兴趣都没有。」
老门迪萨瓦尔盯着上校看了好一会儿,然後哼了一声:「你退役之後脑子反而比在役的时候好使了。」
「在役的时候脑子好使的人升不上去嘛~!」
上校的话让几个人同时笑了一声,但笑完之後没人接话。
有个矿主自己伸手拿过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其实不多……等加泰隆尼亚的章程正式通过,然後等马德里回应阿尔比恩的贷款条款,最後等合众国那边有没有人想起伊比利亚不光产橄榄油和葡萄酒还产铁矿石。」
「还有第四个!」
乌加尔特开口提醒。
「等蒙特罗总攻打完,他要是打赢了,马德里腰杆硬了,我们的谈判余地反而变小!可他要是打输了,女王陛下大概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到时候谁手里有矿谁替她付帐?」
「你觉他能打赢吗?」
老门迪萨瓦尔问。
「他就在撒丁当了十四个月武官。」
乌加尔特只说了这一句。
瓶里的苹果酒已经见了底,几个矿主陆续起身告辞。
……
十二月三十一日,伦底纽姆。
艾略特在枢密院闭门会议上把最近伊比利亚方面的几件事逐条摆在桌上。
加泰隆尼亚投票结果刚出来,巴斯克人还在观望,蒙特罗少将已经到任。
这几件事单独看都不算致命,但合在一起指向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趋势,马德里能管到的地方正在一天比一天少。
女王通告能管到的地盘已经缩了一大圈。
伯蒂亲王把拉姆斯登上校这周的综合评估简报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
「蒙特罗目前没有对山区发动任何实质性进攻,还在重新部署部队和等待增援,奥尔多涅斯留下的作战地图副本他已经拿到了,但渗透部队此前总结的伏击经验和民兵活动规律,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被纳入了他的攻势规划。」
「那就是说,他不打算用奥尔多涅斯的人?」
「是不会用……奥尔多涅斯的渗透战术需要指挥官亲自研究地形图,蒙特罗打仗的风格据说是沿用他编训练大纲时的套路,每个步骤都有正规军该有的样子。」
「他会死很多人。」
「是啊,会死很多很多人。」
「……阿尔比恩本届政府不会为一个连战术顾问都插不上手的指挥链继续提供同等规模的军事支持。」
艾略特最後如是决定。
那天下午,三条指示从枢密院发出。
第一条给拉姆斯登上校。
战术顾问组继续为伊比利亚陆军提供基本作战训练和情报共享,但现任指挥官如就攻势规划徵求顾问组意见,顾问组只提供基於地图的客观分析,不参与方案制定或兵力部署建议。
第二条给海军部。
皇家海军在巴塞隆纳外海对悬挂加泰隆尼亚商会旗船只的检查标准继续适用「船旗未定」归类,该项检查暂不升级为扣押,但检查结果的通报范围将扩大到合众国海军驻境海联络官。
第三条给驻马德里公使。
与伊比利亚王室接触时不再主动提及毕尔巴鄂铁矿贷款事宜,伊比利亚政府须先就南部占领区地主武装的约束问题提交书面保证,再讨论後续财政支持的推进节奏。
……
一月一日。
安达卢西亚东部。
瓜达马萨村的地主武装逮捕佃农、没收粮食之後,冲突沿着瓜达尔基维尔河的支流往南北两个方向扩散。
从十二月下旬到一月初,波及范围从最初的三个镇扩大到八个村庄。
地主武装的行动模式很固定。
手持宪兵总监署签发的授权书进村,挨户搜查被叛乱分子占据的庄园,搜出猎枪或军用步枪即作为私藏武器证据,搜出粮食则就地没收。
在埃斯特雷马杜拉地区,几支地主武装在没有宪兵授权的情况下自行进入附近村庄,与本月中旬被逐出庄园的前地主家族成员汇合後推倒了佃农上个月搭建的临时谷仓。
瓜达马萨村以南的河谷地带情况更糟。
两支分属不同地主家族的武装在同一个村子撞上,都说自己有权没收这批粮食。
双方在村口对峙了两小时後各自散去,没有开枪,但第二天其中一支武装把另一支武装前一天没收的粮食从临时仓库里搬走了。
……
一月二日,巴塞隆纳。
《加泰隆尼亚晨报》在头版印了一个词。
「治安崩溃!」
旁边配了一篇短评。
巴塞隆纳本地记者写的,说安达卢西亚东部已经连续两周处於事实上的无政府状态,马德里授权组建的临时保安队不仅没有恢复秩序,反而在多起事件中被目击者指认为冲突参与者。
同一天,里斯本的《葡萄牙日报》在第二版转载了联合通讯社关於瓜达马萨村及周边村庄的最新报导。
转载的全文末尾加了一段编辑部的评论。
「如果马德里无法保障其宣称管辖领土上公民的基本人身与财产安全,那麽伊比利亚联合王国作为统一政治实体的合法性应当受到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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