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晚安,早安 (第2/2页)
篇文章的人,想要我们的命……他不是想要战争,他是想要我们这种人的存在本身,都变成一种罪恶和笑话!」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
「他说我们是贼……」
女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寒意。
「他说阿尔比恩的传承,不过是把从穷人身上偷来的脏物,固化在了我们的血液里……伯蒂,你觉你是贼吗?」
伯蒂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他,血统是神圣的,地位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那篇文章……
「我不知道,母亲。」
伯蒂低声说。
「我只知道,今天伦底纽姆的街头上,那些原本见到我会脱帽致意的职员,现在看皇家马车的眼神变了一些……当然,我肯定他们还是敬畏我们的!」
一直沉默的艾略特公爵这时叹了口气。
他这一叹气,让房间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点。
「陛下,亲王殿下。」
艾略特走上前一步。
「现在去讨论这篇理论的对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种理论会让阿尔比恩崩塌吗?」
女皇看了公爵一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短期内不会。」
艾略特回答很直接。
「只要皇家海军的巨舰大炮还能开火,我们的贸易线路还没断绝,人们就会为了填饱肚子继续工作!但是……陛下,敬畏感这种东西是有耐久度的。如果它真的被彻底撕碎了,就再也拚不回来了!可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不是崩塌,而是未来的阿尔比恩,还能为谁服务。」
女皇皱起眉头:「难道不是为皇室服务?」
「不,陛下。」
艾略特摇摇头。
即便知道女皇已经不高兴了,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毫不避讳。
甚至就现在而言,可以说比起以前更加过分了。
他根本不关心皇室能否在一百年後继续存在。
现在的艾略特只关心在接下来的十年里,五十年里,一百年里,阿尔比恩这个国家怎麽样。
「未来的阿尔比恩,可能只会为生存服务。」
艾略特认真地对女皇说。
「今天这篇文章最大的破坏力,在於它告诉了那些工厂主和银行家一件事……他们其实并不需要皇权作为保护伞。如果他们掌握了能跟超凡对话的工业武装,他们自己就能定义秩序。」
伯蒂听有些脊背发凉。
「那波斯湾那边呢?」
於是,他赶紧换了个话题。
他现在急需一些实际且能看见的战果来压惊。
「大罗斯的人到了吗?」
「已经到了……」
艾略特从兜里掏出一份情报快报。
「看到合众国的战壕後,他们的先锋反而没有继续像疯狗一样狂奔了。」
「合众国能守住吗?」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插话问道。
「能。」
艾略特回答很肯定。
「不过……合众国的人快被吓尿了,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毕竟让他们在那片沙子里流干血,我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看着艾略特,眼神有些幽怨。
她能感觉到,艾略特虽然这次回来,名义上依旧是在为她服务,但实际上,这个老男人的心里已经把阿尔比恩这个国家,和她这个皇室逐渐剥离开了。
艾略特在计算的是战争的损耗。
至於皇室的未来……
在艾略特的眼里,皇室似乎也成了一种可以被优化,或者说被取代的高管阶层。
当年因为法师们与皇室的绑定,阿尔比恩皇室以在议会制度降临的时候,留下枢密院这个影子政府,同时还能在宪法上给皇室留不少後门。
这里面就包括了其中最猛的一道——特殊时期可以绝对独裁的後门。
「伯蒂,我的孩子……」
女皇突然伸出手,拉住了儿子的手。
手很冰,握很紧。
伯蒂感受到了母亲的惶恐,本该温馨的重逢感,在此时显尤为脆弱。
「我们在考虑我们的未来,而艾略特在考虑阿尔比恩的生存。」
女皇叹着气说,
「这两者之间,好像已经开始不重合了。」
伯蒂没有在意母亲这个场合下的直接,因为他也感受到了这种割裂感。
面前这位老辣的公爵,对他这个继承人的客气,也仅仅是出於对旧有规则的职业性尊重。
如果明天需要献祭整个皇室才能保住阿尔比恩的本土,艾略特会毫不犹豫地签下那份处决书。
「艾略特,你觉我们要怎麽应对这篇文章?」
伯蒂试探着问。
「不应对。」
艾略特回答。
「什麽?」
「殿下,你越是反驳它,就越是显你心虚。你越是强调血统的高贵,就越是会让那些吃不饱饭的人们想起。」
艾略特摊开手。
「我们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加速……比如合众国和奥斯特走在前面的电气化和内燃机,我们也要有…甚至更多才行!只有当我们拥有了绝对的物理优势,人们才不敢把脑子里的想法变成行动!」
这番话现实到冷血。
伯蒂有些失望。
他本希望能从艾略特这里听到一些关於如何重塑皇室神圣性的妙计……
「我累了。」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闭上了眼睛,深深的疲惫萦绕在她身上。
不仅仅是因为年龄,更因为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那个旧世界,正在被一张轻飘飘的报纸肢解。
「伯蒂,你去休息吧。」
女皇松开了儿子的手。
「艾略特,你留下,把苏伊士运河的通行细则再跟我过一遍…我们要确定合众国的後续援军能在二十五号之前全部到位。」
伯蒂站了起来,他看着母亲苍老的侧脸,又看了看艾略特公爵那毫无表情的面孔。
他走出侧厅,路过走廊的一扇窗户时,停下脚步,看向外面的伦底纽姆。
在这个深夜,依然能看到远处码头区的工厂里,那彻夜不熄的火光。
「这些将不属於我们……」
真他妈的荒谬!
伯蒂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在这一刻终於明白了什麽叫时代的推手。
没有人是赢家……
所有人都在为了眼前的生存,亲手挖掘自己的坟墓。
侧厅内。
艾略特公爵拉过一张矮凳,在女皇面前坐下。
他完全没有理会女皇刚才那种感伤的目光。
对他来说,时间也不多了。
他在这个位置上还能待几年?
三年?
五年?
入土之前,阿尔比恩这个国家,在即将到来的新世纪里,最好能抢占到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坑位。
至於那个坑位里坐的是皇帝还是总统,他真的不在乎。
「陛下,关於苏伊士运河的加收费用……」
艾略特开口了。
「我觉我们可以针对合众国的弹药船,再上调百分之十五。他们现在急着把大罗斯人打回去,这笔钱他们一定会给的。」
亚历山德丽娜女皇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
「那就上调吧……」
女皇看着艾略特,语气疲倦。
「艾略特,你觉沃克·马伦勒玛到底是谁?」
艾略特沉默了一会儿。
他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一个年轻人。
可是,这个名字其中的含义,让他更觉是一群人。
「他不是一个人,陛下。」
艾略特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是一个时代的幽灵,他借用了某个人的笔,写出了这个时代的必然趋势。」
「你说对……去办事吧,艾略特。去为阿尔比恩捞够最後一笔金子。」
艾略特躬身告退。
离开时,夜色已经最深。
他坐在颠簸的马车里,从公文包里拿出那篇文章。
他对着马车内微弱的灯光,再次读了一遍论述。
「写真好……」
艾略特低声自语,嘴角挂起难以察觉的微笑。
大雾依然笼罩着泰晤士河。
这一夜,有无数人失眠。
有人在恐惧中颤抖,有人在贪婪中狂欢。
有人此时正躲在历史的帷幕後,静静地欣赏着飘曳的星星之火。
火光映射在每一个人的眼底。
……
三月二十一日。
奥斯特帝国,帝都贝罗利纳。
清晨五点,李维正躺在大床上,陷入深沉的睡眠。
「砰!懒猪起床咯~~!」
房门被粗鲁地推开了。
希尔薇娅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可露丽紧随其後。
一个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铜盆,一个拿着白毛巾。
「起来了!快起来!太阳都要晒到屁股了!」
希尔薇娅先是放下铜盆,然後直奔床边,猛地一用力,直接掀开了李维身上的被子。
「噫-!!!」
冷空气瞬间灌了进去,李维打了个冷颤,缩起身体,闭着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希尔薇娅……才几点啊……」
李维无语了,希尔薇娅的精力真是旺盛可怕,今天竟然能起这麽早。
「五点半了!那帮银行家五点就开始喝咖啡了,你这个主角怎麽能睡懒觉?!」
希尔薇娅说着,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揪住了李维的耳朵。
「欸?!轻点!」
李维不不睁开眼睛,对上的是希尔薇娅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一旁的可露丽无奈轻声说道:「好了,别折磨他了…让他清醒一下,待会儿再帮他整理。」
希尔薇娅松开手,转头看向可露丽。
她这会儿已经开始浸毛巾了。
「可露丽,你平时就是这麽照顾他的?这也太温柔了,这种男人就狠狠地揪醒!」
话虽如此,希尔薇娅却走过去学着可露丽的样子,拿起另一块毛巾,放进温水里。
「我来看看……先擦脸对吧?!(>^ω^
李维随口问道:「换成什麽了?你喜欢的吗?」
「哼~!我看是为了讨他外面的小情人欢心!」
希尔薇娅吐了吐舌头。
李维忍不住笑了。
拙劣的炫耀!
「还有,我以前一直念叨着要改建的旧马场,可露丽猜怎麽着?」
「被拆了?」
「不,说是留给某人设计呢!」
希尔薇娅支着下巴,眼神变有些柔和。
可露丽轻笑了一声。
李维正想说什麽,但是希尔薇娅提前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於是就只能收回要说的话。
而下一秒,希尔薇娅像是想起了什麽极其重要的事情,神秘兮兮地给了李维和可露丽各自一个眼神。
「我皇兄的小女朋友……那个一直被他藏死死的女人,我终於有了点线索!(>?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