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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你的剑变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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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0章 你的剑变慢了 (第2/2页)

  他没有挣脱卢卡斯的手,而是顺着刚才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那个身影依旧静静地靠在树上,没有任何拔剑的动作,也没有杀气,就只是看着。

    像是一个迷路的人,在看着路标。

    「有点意思。」

    李维眯了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位法兰克最锋利的剑,似乎也在找他的方向啊。」

    ……

    维尔纳夫就那麽直挺挺地站着,像是一根被遗忘的电线杆,或者是这混乱街头的一块顽石。

    他的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觉自己现在的行为很可笑。

    他被人说是法兰克王国的剑圣,说是这个国家公认的最强者。

    但现在,他却像个没拿薪水的私人保镖,或者是一个鬼鬼祟祟的偷窥狂,守在这一群外国人的住所门口。

    但他必须在这里。

    因为他并不信任卢卡斯那个家伙。

    近卫骑士团的团长确实是个好手,忠诚,死板,像个上了发条的铁皮人。

    卢卡斯会为了国王去死,这一点维尔纳夫毫不怀疑。

    但是,卢卡斯的脑子不够用。

    在这个充满谎言、激进主义和政治算计的卢泰西亚,光有忠诚和肌肉是不够的。

    现在想杀奥斯特人的人太多了。

    那些想要挑起两国战争好从中渔利的野心家,还有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宗教疯子……

    法兰克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维尔纳夫很清楚这一点。

    如果奥斯特帝国的皇女或者那个所谓的幕僚长在卢泰西亚出了事,原本就陈兵边境的奥斯特军队会立刻以此为藉口碾压过来。

    到时候,法兰克能拿什麽抵抗?

    拿那些连面包都吃不上的国民吗?

    还是拿那个只会躲在宫廷里发抖的国王?

    所以,他不能让奥斯特人死。

    至少不能死在法兰克。

    维尔纳夫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香榭公馆门口的守卫。

    法兰克的近卫骑兵在最外围,一个个紧绷着脸,神经过敏。

    而在此之内,是奥斯特人自己的防线。

    楼上,窗户边,奥斯特的魔装铠骑士手里抱着那把夸张的重剑,正在擦拭。

    那个大块头有点意思,维尔纳夫承认这一点。

    如果正面硬撼,自己要杀他也废一番手脚。

    「有他在,一般的刺客应该进不去。」

    维尔纳夫在心里评估着。

    但他担心的不是一般的刺客。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头戴高顶礼帽的绅士从街道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那人的步伐很稳,手里拄着一根镶银的手杖。

    看起来就像是某位刚从歌剧院出来,准备回家享受的体面人。

    他路过维尔纳夫藏身的阴影时,甚至还礼貌地抬手压了压帽檐,似乎是在致意。

    维尔纳夫没有理会他。

    在这个街区,住的都是达官显贵,这样的绅士一天能见到几十个。

    那人继续向前走,朝着香榭公馆的大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维尔纳夫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不对劲。

    没有什麽特别的理由,也没有看到什麽破绽。

    那人的呼吸、心跳、步伐节奏都完美无缺,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但是,维尔纳夫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香水味,不是菸草味,也不是卢泰西亚街道上常有的那种垃圾腐烂的酸臭味。

    那是……

    咒术的味道!

    一种像是陈年的裹屍布被浸泡在福马林里,然後又被放在阴湿的地窖里发酵了十年的味道。

    这种味道并不作用於嗅觉,而是直接刺激着维尔纳夫那敏锐到近乎变态的灵觉。

    这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只有那些常年和死灵、诅咒打交道的黑巫师,或者是某些极端教派的狂信徒身上才会有。

    一个体面的绅士,身上怎麽会有这种味道?

    而且,随着那人靠近香榭公馆,那股味道正在急剧变浓烈,就像是一颗正在被点燃引信的炸弹。

    那个人要动手了!

    就在那个绅士距离公馆大门的警戒线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

    维尔纳夫动了。

    他没有任何大喝,也没有任何预警。

    在这个距离上,任何语言的警告都是浪费时间。

    飒——!

    阴影中闪过一道银色的冷光。

    是剑出鞘的声音,但更像是风被撕裂的哀鸣。

    那个正在行走的绅士似乎察觉到了身後的杀意,他的反应快惊人,根本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中产阶级。

    他在瞬间转身,手中的银头手杖猛地炸裂开来,一股灰黑色的雾气从手杖里喷涌而出。

    「果然有问题。」

    维尔纳夫心如止水。

    他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步伐。

    手中的细剑在空中划出一个极其刁钻的弧度,直接切入了那团黑雾之中。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技,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啪!

    绅士手中的手杖被整齐地切断。

    紧接着,维尔纳夫的手腕一抖,剑脊重重地拍在了那个绅士的脖颈上。

    这一下并没有用剑刃,因为他还不想杀人,他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个绅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维尔纳夫顺势上前一步,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那个人的背上,将他整张脸都踩进了地上的泥水里。

    「什麽人?!」

    「敌袭!」

    直到这时,香榭公馆门口的守卫才反应过来。

    法兰克的近卫骑兵们惊慌失措地举起卡宾枪,枪口乱晃,不知道该对准地上的那两个人,还是对准周围的黑暗。

    而反应更快的是奥斯特人。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魔装铠骑士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沉重的脚步声震地面都在颤抖。

    他们如临大敌,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维尔纳夫和那个倒霉的绅士围在了中间。

    几十把枪,十几把重剑,还有闪烁着魔法光辉的魔导器,全部锁定了维尔纳夫。

    只要他有一个多余的动作,这些火力足以把这一小块区域夷为平地。

    维尔纳夫无视了他们。

    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致命的魔装铠都只是路边的野草。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剑下那个还在试图挣扎的人。

    那个人虽然被踩住了,但嘴里还在念叨着什麽。

    听着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随着他的念诵,他身上的皮肤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紫红色,血管像蚯蚓一样暴起。

    自爆咒文?

    维尔纳夫冷哼一声。

    他手中的剑尖轻轻往下一送,精准地刺入了那个人的後颈,切断了魔力流动的关键节点,但又避开了脊椎神经。

    那人的咒语声戛然而止,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身体抽搐了几下,软倒在地。

    「这种手段……不是野路子。」

    维尔纳夫皱着眉头,用脚尖把那个人的身体翻了过来。

    这人脸上没有什麽明显的刺青,但是在那撕裂的衣领下面,维尔纳夫看到了一枚挂在脖子上的黑色护身符。

    护身符的形状是一个倒悬的十字架,上面缠绕着荆棘。

    「教会的人?」

    维尔纳夫在心里盘算着。

    「圣殿骑士的残党?还是痛苦兄弟会?或者是其他的什麽分支派系?」

    最近卢泰西亚太乱了,乱到连教会都分裂成了无数个小团体。

    有的支持保皇,有的支持共和,还有的……

    比如这一种!

    只想把水搅浑,制造更大的混乱,好在末日论中收割信徒。

    他们想杀奥斯特人,是为了激化矛盾,引发战争。

    因为只有在战争和死亡中,极端的信仰才能获最肥沃的土壤。

    「真是一群苍蝇。」

    维尔纳夫感到一阵厌恶。

    他收起了剑。

    既然已经制服了,剩下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紧张兮兮的奥斯特卫兵,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还在发愣的法兰克近卫骑兵。

    「带走吧。」

    维尔纳夫指了指地上的那个人,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清洁工处理一袋垃圾。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更不想解释自己为什麽会在这里。

    他觉自己就像个做了好事还要被误解的傻瓜。

    但他不在乎,只要奥斯特人没死,法兰克就能再苟延残喘几天。

    就在维尔纳夫刚刚迈出两步的时候。

    「等一下!」

    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维尔纳夫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侧过头。

    如果这帮人不知好歹,想要审问他或者把他当成同夥,他不介意给这帮铁皮罐头一点教训。

    但他看到的不是充满敌意的卫兵,而是一个穿着奥斯特军服的年轻军官。

    那人并没有拿武器,而是快步穿过包围圈,走到了维尔纳夫面前。

    那人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昏迷的刺客,然後对着维尔纳夫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维尔纳夫大师。」

    年轻军官的声音很客气,没有任何傲慢。

    「我是奥斯特帝国金平原大区公署的随行武官,席泽。感谢您刚才的出手相助,如果让这个带着咒毒的家伙靠近公馆,後果不堪设想。」

    维尔纳夫压了压帽檐。

    「我不是帮你们。」

    他冷冷地说道。

    「我只是不想让我家门口被血弄脏了……人交给你们了,怎麽审是你们的事。」

    说完,他再次提步要走。

    「请留步,大师。」

    那个叫席泽的年轻人并没有退缩,而是侧身挡在了他的路线上,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长官……也就是金平原大区公署幕僚长,图南阁下,邀请您进去一叙。」

    维尔纳夫的脚步顿住了。

    图南。

    李维·图南。

    那个被称为金平原无冕之王的年轻人。

    那个在传闻中比魔鬼还要贪婪,比狐狸还要狡猾的奥斯特少校。

    在那年魔武交流大会期间,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

    维尔纳夫在报纸上见过这个名字无数次,也在酒馆的流言里听过无数个关於他的版本。

    有人说他是吸血鬼,有人说他是天才,还有人说他是奥斯特帝国放出来的一条疯狗。

    「没兴趣。」

    维尔纳夫拒绝很乾脆。

    「我只是个练剑的,不懂政治,也没空陪大人物喝茶。」

    「阁下说了,他不是想和您谈政治。他只想请您喝一杯来自金平原的酒。而且他说……您现在的剑,很慢。」

    席泽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不慌不忙地补充道。

    维尔纳夫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他说什麽?」

    维尔纳夫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席泽。

    「他说,您的剑很慢。」

    席泽在维尔纳夫的气势压迫下脸色有些发白,但依然挺直了腰杆,复述着李维的原话。

    「因为您的心里有犹豫。

    「您不知道该斩向谁,所以您的剑变钝了。

    「阁下说,如果您想知道答案,想知道为什麽在这个时代,您引以为傲的剑术救不了法兰克,那就请进去坐坐。」

    维尔纳夫沉默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迷茫的地方。

    这两天在卢泰西亚的街头,他确实感觉到了这种无力感。

    他能斩断钢铁,能挑飞子弹,但他斩不断那些疯狂的思潮,挑不飞这个国家沉重的命运。

    他的剑,确实变慢了。

    那个奥斯特的年轻人……

    他看出来了?

    仅仅是凭刚才那一瞬间的出手?还是说,他早就把我看透了?

    维尔纳夫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躁动的气势收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香榭公馆那扇大门。

    那里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正在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进去?

    那意味着他将正式踏入这个政治的泥潭,甚至可能会被那个年轻人利用。

    但是……

    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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