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摘星台影(三) (第1/2页)
一把钥匙。
通体漆黑,形状像一颗被拉长了的龙牙,表面布满了跟逆鳞上同样的玄奥纹路。钥匙悬浮在半空中,缓慢地自转着,每一次转动都会带起一圈淡淡的黑色光晕。
“逆鳞钥。”银灯的声音带着颤抖,“草原上的古老传说里提到过。龙脉逆鳞里藏着的钥匙,能打开龙脉的心脏。谁拿到这把钥匙,谁就能——”
她没有说完。
因为霍斩蛟已经动了。
他看到钥匙的瞬间,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打了十几年仗养成的本能告诉他,战场上看到好东西,先拿到手再说。他纵身一跃,从台基边缘跳下去,双脚在洞壁上的凸起处蹬了两下借力,右手探出,五指张开,直接抓向那把悬浮的黑色龙牙钥匙!
他的手指距离钥匙还有不到三寸。
他整个人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是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把他定在了半空中,像一只被松脂包裹住的飞虫,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了。
摘星台的边缘,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就站在台顶最边缘的位置,身量修长,玄黑色的华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月光照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冷冰冰的银边。他站立的姿态优雅到了极点,脊背挺直,肩膀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一位即将登台抚琴的名士。
但他右手的手心,正对着霍斩蛟的方向。
五根手指,洁白如玉,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掌心有一团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漩涡在缓缓转动。
“拿到钥匙了?”谢无咎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淡,像是在询问仆人今天的晚膳准备好了没有,“让我看看。”
他五根手指轻轻一收。
逆鳞钥猛地一震。
然后它挣脱了霍斩蛟即将合拢的五指,像一只被线牵着的黑色蝴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洞底飞出,越过霍斩蛟僵在半空中的身体,越过沈砚的肩膀,越过所有人的头顶,稳稳地、不偏不倚地,落入了谢无咎那只洁白如玉的掌心。
五指合拢。
他握住了钥匙。
从始至终,他没有多看霍斩蛟一眼。仿佛这个边军骑尉拼了命去抢钥匙的动作,对他来说跟一只蚂蚁试图搬运一粒米没有任何区别。不值得关注,不值得动怒,甚至不值得嘲弄。
他只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礼貌性地收下。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霍斩蛟身上的束缚突然解除了,他从半空中摔落下来,沈砚和银灯同时伸手接住了他。他的脸色铁青,不是因为摔疼了,是因为耻辱。打了半辈子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知道多少回,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被人像拎小鸡一样定在半空中,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操!”他一拳砸在地上,指骨磕出了血。
谢无咎没有理会台下的动静。他把玩着手中的逆鳞钥,动作优雅而从容。那把漆黑的龙牙钥匙在他洁白的手指间翻转、滑动,黑与白的对比刺眼到了极点。他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古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逆鳞钥,”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旧京龙脉的心脏之钥。有了它,我就能进入龙脉核心,抽取最后那一缕困在地底两百年的龙气。”
他抬起眼,灰白色的瞳孔扫过台下的众人。
扫过沈砚。
扫过苏清晏。
扫过霍斩蛟和温晚舟。
扫过银灯和靠着护栏呼呼大睡的顾雪蓑。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难形容。不是得意,不是嘲讽,更不是狰狞。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收藏家终于收到了最后一件藏品的满足感。温和,愉悦,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感激。
“谢谢诸位帮我找到它。”他微微欠身,姿态优雅得像在谢幕,“我在这座台子上困了两百年,一直感应到逆鳞就在脚下的某个位置,却始终无法精准定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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