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76章 君行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76章 君行 (第1/2页)

    安南路红河的岸边,正值旱季尾声,是当地一年里最舒适的时候,天空清明湛蓝。

    也是中原人士最喜欢的季节,因为此时在安南和中原暮春时候的杏花春雨感觉类似,但更干爽、无梅雨霉湿,早晚凉、中午微热。

    此地位于东关城上游,已不属于平原地区。

    卫国公吴璘坐在马背上,观望河对岸,满目皆是不大不小的山丘。

    能见度很高,但视线不甚开阔,最远只能看到大概四五里外的一座高山。

    吴璘跳下战马,走到江边的滩地上,便看见水边一些黑漆漆的残破木头,正在随着浪头在水面飘荡。

    红河对岸,不少安南人正在用网在水中捕捞着什么。

    这次的船只被劫,不是个例,只是以前的劫匪只是取走了货物。

    这次一来是货物价值极高,二来就是劫匪杀了人。

    人命关天,尤其是三十多条人命,已经是万万不能容忍的事了。

    吴璘心中忐忑,其实事先他已经做好了被处分的准备,毕竟这是在他的治下发生的事。

    陛下如此信任,给与了自己如此大的权力,还没有设置什么掣肘的官职,出了这种事自己也对不起陛下。

    但朝廷的旨意传来,没有问罪,而是让他挂帅。

    吴璘知道,自己必须把这件事做好,否则的话真是无颜回中原。

    他已经放下了西征天竺的所有事务,交给南海水师本部负责,也就是折可求在管。

    吴家军的骨干,也都从占城调了过来。

    总的来说,吴璘在安南做的其实不错,尤其是粮食产量,常年反哺中原。

    还有各种作坊、火药、矿场.

    但是山中的蛮夷生番可不管你这些,他们是见到好处就上,就跟林中畜生一样,不考虑长远,只知道眼前。

    王喜跟了过来,沉声道:“那阮家和黎家,到现在也没派人来,此次事发,他们也没有传递消息。这两家贼厮鸟,是不是有甚反心。”

    吴璘没有回应,弯腰拾起了一块木头,应该是来自被焚烧的船只。

    这两家有没有反心,已经不重要了,他们没来表忠心,就是忠心不绝对。

    安南这些豪族日子过得还是太好了。

    王喜接着说道:“周围这些百姓,也是些撮鸟,遇事不报官,而是等着劫匪跑了,他们去分一杯羹,捡点残羹剩饭。”

    王喜看了一眼吴璘身边的文官,互相对视了几眼。

    这时一员武将骑马赶来,抱拳道:“国公,我们逮获了几个村民,审讯得知早在一月之前,便有贼人藏匿于附近的村庄中踩点望风,那些村民竟隐瞒不报。”

    立刻有人愤愤地说道:“只待国公下令,末将等便带兵将近左的郡县全部荡平,以儆效尤!”

    “彻查此事,凡跟此事有一点点沾边者,立斩不怠!”吴璘冷冷道。

    众将忙抱拳道:“是。”

    那些生番不服王化,躲在深山就算了,红河附近村落的百姓,在大景治下,都享受到了不少的红利。

    比如官府派发的耕具和改良过后的种子,还有很多村民,都在官营作坊内做工。

    比他们以前的日子过得舒心多了。

    “畏威而不怀德.”

    古人的话,此刻在吴璘心中具象化了。

    他已经把满腔的恼怒,对皇帝的愧疚,都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强忍着怒意,吴璘继续率马兵沿着红河巡视,原本他把精力都用在了如何发展这片土地上。

    吴家兄弟和其他战将相比,发展地方的能力确实比较出色。

    吴玠也好,吴璘也罢,都有很好的施政能力。

    历史上,他们带着西军残部上了秦岭,就是背靠巴蜀,把金兵拦住,数次大胜之,让宗翰这种战争狂人都不得不停下了进攻的脚步。

    南宋能坐稳半壁江山,吴家兄弟的功劳很大。

    这次的事,船员被截杀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的原因大家都清楚。

    从建国开始,就在谋划的改土归流,就是一切的根源。

    这是代表中原正统的大景朝廷与把持山区千年的土官家族之间的斗争,一旦开始了就是不死不休。

    否则就会留下一个烂摊子,而且短时间内,即便是想回到之前表面的平静都做不到了。

    而成功了的话,就是给后世子孙,解决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

    建武十一年,三月二十。

    皇帝下诏,三日后“行幸”;

    内阁代宣:皇帝巡幸天下,省方观俗、阅营屯、询疾苦,叫百司知晓。

    以皇太子权判行在留守司事,留守京师,关防、册宝、宗庙祭祀不随行。

    上一次皇太子年幼,这次已经满了十二岁,无须皇后垂帘。

    随驾卤簿七千五百人,皆为灵武亲兵,由没藏庞哥统帅,前锋、中军、后卫分明。

    三天后,陈绍早早起床,接受一众嫔妃、皇子、帝姬的请安。

    除了几个跟着他的,其他人都泪眼婆娑的,看得他也有些窝心。

    他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说道:“监国要用心琢磨,不要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陈望点了点头。

    陈绍没有嘱咐他要照顾母后弟妹什么的,儿女情长可以有,但不能是主体,这都不是皇帝该操心的事。

    然后来到左掖门,宫门外御路正中黄麾仗已列,陈崇捧着一条七宝鞭在车前。

    陈绍走过去伸手拿起来,扶着车前横木(这玩意就是‘轼’,苏轼的轼),站在马车上。

    天子立辂视外,示不倦于巡狩。

    金陵城郊,人山人海,都来送行。

    等到辰时末,陈绍才到了南郊,他扶着马车已经有些累了,但没有进去。

    陈绍向来是比较遵守这些礼法的,尤其是他自己当了皇帝以后。

    宰相刘继祖率领百官,在南薰门外再拜辞驾,高呼:“圣躬万安——臣等恭候还京!”

    喊完之后,不少官员都潸然泪下。

    陈绍摆了摆手,终于可以进车内了,他进去之后,把七宝鞭一放,两个侍女赶紧上前给他揉肩捏胳膊。

    摆造型确实累.

    陈绍呵呵一笑,坐在马车内,又把玩起七宝鞭来。

    这东西是用金、银、琉璃、珊瑚、玛瑙、珍珠、水晶等七种珍贵材料做成的。

    七宝鞭一直就是天子的象征。

    东晋太宁二年六月,晋明帝司马绍为探查叛臣王敦军营,跑到湖州去,被斥候发现后遭到五骑追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