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鬼市换物,刀尖上行走 (第2/2页)
各自目标的外貌特征、出没位置和大致的随身物品。
“鬼市上的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来的人也都不是善茬。”
苏寒道,“你们这趟进去,和赌场不一样。”
“赌场里至少还有暗规矩,鬼市没有。”
“那里的人,只要怀疑你,翻脸比翻书还快。”
“所以,这次的底线只有一条——别在那儿见血。”
“一旦动手,就全部暴露。鬼市背后的势力,是磨丁镇赌场比不了的。”
“那群人有制式武器,有情报网,杀过的人比你们吃过的饭还多。”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跟任何人起冲突。能跑就跑,跑不掉就躲,躲不掉再还手。”
“都听明白了?”
“明白!”
“现在对一下纸条上的信息,记住,不能给第二个人看。”
众人低头展开纸条,各自默记。
阿潮的目标是个贩卖土枪的矮胖男人,腰间挂着个鼓鼓的油布包。
纸条上写着:换走油布包里最上层的一小卷羊皮纸,用同尺寸的旧牛皮纸替换。
青芽和阿九的目标是同一个女人,三十岁上下,穿紫色长裙,在鬼市南段卖首饰。
她的发髻里插着一根点翠银簪,纸条上要求换掉银簪尾端系着的一枚小银铃。
银铃不大,只有小指甲盖大小,声音清脆。
得用同样大小、同样颜色的铜铃替换,还不能让铃铛发出响声。
阿生的目标是个独眼男人,背着一个长条形皮匣,里面装着三把短刀。
纸条上要求换走皮匣扣环上缀着的一颗黑色珠子,用大小相仿的黑色木珠替换。
兔子的目标是个女人抱着的孩子。
孩子在鬼市里窜来窜去,手腕上系着个竹编的小铃铛。
纸条上要求把竹编铃铛里的一片薄铜舌取出来,换一片厚薄相当的竹片进去。
李知舟的目标是个戴瓜皮帽的老头,在鬼市北段卖烟丝。
他的烟丝筐里藏着一本小册子,巴掌大,封皮是靛蓝色。
纸条上要求把册子外裹着的那张防潮油纸换掉,用一模一样的油纸包回去。
不能翻动册子,不能把纸撕破。
雷豹的目标是个高个子驮夫,背着一袋盐巴在鬼市里来回走。
他的盐袋底下压着个小布袋,里面混着几颗粗盐粒和一颗拇指大的玛瑙原石。
纸条上要求换走那颗玛瑙原石,用一颗差不多大小的鹅卵石代替。
苏寒等他们看完,把纸条收了回去,点燃烧成灰烬,一脚踩进泥里。
“天亮后去鬼市,正午前回来。没完成的,回来再罚。”
鬼市在深山腹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
苏寒带着七个少年在密林里走了大半夜,钻过一道仅容一人侧身的石缝,又蹚过一条齐膝深的山溪,才到了地方。
“从这儿开始,你们自己进去。到天亮前,我都在鬼市外围的断崖下等你们。”
“那里有块鹰嘴石,能看见整条沟里的情况。”
“我不下去,也不叫人。出了事,自己脱身。”
天快亮的时候,鬼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那是一条夹在两座山包之间的干涸河沟,宽不过十几米,长却有二里多。
河床上铺满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被人踩得发了亮。
摊子就摆在河床两边的缓坡上,用石块、木杆和防雨布胡乱搭出一个个小隔间。
有些摊子连顶都没有,货就铺在地上。
人比磨丁赌场还杂。
卖走私药材的、换外汇的、修枪的、卖假护照的。
还有些人蹲在暗处,什么也没摆。
只拿眼睛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生面孔。
少年们分头混进人群,按着纸条上的信息找目标。
阿潮最先找到那个卖土枪的矮胖男人。
这人三十来岁,穿件油腻发亮的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三四条粗细不一的金链子,一看就是土里刨出来的暴发户。
他蹲在一堆破旧猎枪和仿制手枪中间,正跟一个山民模样的人用泰语讨价还价。
油布包就挂在他右胯侧,用一根细麻绳系在裤袢上。
包里鼓鼓囊囊的,最上面确实有个小小的圆柱形凸起。
阿潮在附近转了两圈,先蹲下来看旁边一个卖草药的摊子,又起身慢慢往那卖枪的摊位靠。
那矮胖男人警惕心不高,跟人谈价的时候,声音大得整个沟都能听见。
他一挥手,身子就跟着晃,油布包在胯侧甩来甩去。
阿潮没有急着动手。
他走过去,指着一把旧军刺问价钱。
矮胖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穿得破旧,脸色有些不耐烦:“八百。”
阿潮嘴里啧啧两声,摇摇头:“太贵了,六百。”
“七百。”
“六百五。”
两人一来一回地砍价,阿潮故意把声音压得又粗又急,像个没什么钱又想要把家伙防身的愣头青。
旁边一个买烟丝的凑过来看热闹,正好挡住了矮胖男人的视线。
就在那一瞬间,阿潮借着那人身体的遮挡,左手飞快地探向油布包。
他没有拉开包扣,而是借着包面被里面东西撑起的弧度,用两指夹住最上层那卷羊皮纸,轻轻往上提。
油布包口本就松,那卷羊皮纸没费什么力气就被夹了出来,滑进他的袖子里。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替换的牛皮纸放进去,矮胖男人突然转过身来,低头看了一眼油布包。
阿潮心里一紧,手上动作却更快。
他趁着矮胖男人回身的刹那,用两指夹着卷好的旧牛皮纸,顺着包口原路塞了回去,指尖还顺势在包面上轻轻压了一下。
整个动作不到三秒。
矮胖男人只是伸手拢了拢包口,又继续跟旁边的人说笑起来。
阿潮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汗,装作没谈成价格,骂骂咧咧地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绕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从袖子里掏出那卷羊皮纸,打开一看。
里面竟是一小张画着简单地形图的纸片,标着几个山头和一条河的走向。
阿潮看不懂,只把纸片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口袋,确认没掉东西,才重新混入人群。
青芽和阿九那边,远比阿潮这边棘手。
那紫裙女人好端端地坐在摊子后面,盘着腿,正用银片在给一挂红珊瑚珠子抛光。
她头上插着那根点翠银簪,银铃就垂在簪尾,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铃声。
那声音极小,混在鬼市的嘈杂里几乎听不见,可青芽和阿九听得清楚,心都跟着那铃铛一颤一颤的。
“她不动,我们不能硬来。”阿九小声说道。
青芽点头:“等。她总有起身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