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羞先人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羞先人 (第1/2页)

    乾元二年,八月二十五,盩厔。

    天色刚亮,郑申的屍身便被抬进县衙。

    昨夜驻紮附近的柴自用是第一时间抵达凶案现场的,虽晓得了郑申的身份,但担心夜间鼓噪极容易引发混乱,所以到了天明才开始禀告上去。

    天亮时,县衙主簿赶到现场时,郑申屍身已经凉透,随身钱袋也不见了。

    主簿先疑是路贼见财起意,可仵作翻看伤口後,只说了一句:

    「不是寻常劫道的。」

    「何以见得?」

    「绳子直接勒在喉下,之後就是一刀入喉,这是奔着杀人去的。」

    「我盩厔民风淳朴,偷鸡摸狗是有的,何曾出过这样的悍贼?」

    主簿听完,正要点头,忽然就意识到什麽,脸色大变,再没让仵作说话,只是让人看护好县令的屍体,便匆匆离开了。

    ……

    当主簿到了行营时,外面已经是一片喧闹,因为今日是杨师厚所部出发去郿县的日子。

    所以此刻行营外,全部都是来往的传令骑士,这些人驰马突奔,沿途根本不让,敢挡路的就直接撞死。

    主簿犹豫了半天,好不容易抢了个空,就奔到门前通报身份。

    可谁想,门口的厅子都武士听了这话後,直接将主簿一把推了出去。

    後者乜了这主簿一眼:

    「你什麽身份?也能直接面见陛下,有事先去找你的上司?」

    那主簿讷讷,只能说了句:

    「有要事要禀告陛下。」

    那武士直接一个嘴巴子抽了过来,打得那主簿一个侧翻身,再骂道:

    「什麽玩意?你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要逐级上报,别给老子找不痛快!」

    「滚!」

    那主簿都被打蒙了,还愣在那,武士已经举起巴掌,作势再抽!

    这下子,这主簿再不敢留,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

    :

    郑申之死,无足轻重,整个行营都在为杨师厚出征而忙碌。

    其部本有五千,再加上李谠、徐怀玉两部加起来的六千左右军,前军总兵力已到一万一千多,是目前朱温手上总兵力的三分之一。

    所以,杨师厚出阵,便是朱温也来亲自送。

    朱温的御帐便设在盩厔城西。

    说是御帐,实际并没有多少帝王气象,只在中军大帐外多围了两重帷幕,帐门左右各竖六面赤旗,中央立着朱温的赤底黑龙大纛。

    朱温到得很早。

    此刻,他穿着一袭精铁衣甲,裹着大氅,看向远方。

    这里地势开阔,官道沿秦岭北麓向西延伸,左边便是余脉,右边则是一片已经收割过的麦田。

    前面一条不知名的水流从山中流出,阳光下,如一丝银线。

    而他的前军大军就列阵於河东岸,精甲曜日。

    一万一千余名战兵分成前、中、後三部,最前面是千余精骑,随後是披甲步军和弓弩手,最後便是辎重与工营。

    为了尽快赶到郿县,这一部没有携带笨重的投石车,只带了十二具拆解後的床弩,而这已经是此部仅有的重器。

    这些武士只随身携五日口粮,剩下的就是需要从盩厔沿途转运。

    朱温对此也没有办法。

    四万大军在关中西部展开,每日光是人吃马嚼,便要消耗粮食数千石。

    长安仓中虽有积蓄,可将粮食运到盩厔,再从盩厔送往武功、郿县,沿途损耗极大。

    所以这一仗不可能拖太久。

    此时,杨师厚已经安顿好军务,带着李谠、徐怀玉、柴自用、魏守谦、韩景让、刘存礼等军将奔至了御帐。

    这些人在还有百步的时候,就下马,将配刀交於守在那的朱友恭,继而匆匆上来,捧着兜鍪,单膝跪地,聆听陛下训示。

    朱温走到了杨师厚前,抬手让他们起来後,没有说什麽勉励的话,而是直接问:

    「其他的话不多说,此战你们先发,尔後要与北岸的李唐宾取得联系,两部齐头并进!」

    「我会在你们过了斜水後,抵达东岸,为你们压阵!」

    「此战胜,朕不吝公侯之许,败,这漫漫黄土,便是朕等君臣的埋骨之所!」

    杨师厚抱拳:

    「末将必死战!」

    :

    朱温後退数步,抬起右手。

    中军号手立刻举起牛角。

    三声长号沿斜水传开,前军骑士首先上马,原本静止的军阵随即开始移动。

    小两千的精骑依次涉过潜水。

    马蹄急,发出密集闷响,溪水都被震得不断起皱。

    这些先发精骑过了岸後,也不在西岸多停留,便以队为单位向西展开,先行向郿县西部进发。

    尔後便是大股大股的步军,扛着步槊,举着营旗开始涉水。

    晨光洒落,照在兜鍪和甲叶上,整条浅水都泛起一层层游动的银鳞。

    而那些由杨师厚麾下兄弟们率领的本部开拔时,忽然举起刀兵,高呼:

    「万胜!」

    於是,数千人跟着应声:

    「万胜!」

    呼声在山间往复回荡,惊起远处秦岭千重飞鸟!

    朱温就这样看着杨师厚带着军将们下去,纵马去追部队。

    看着雄壮的前军开拔,朱温内心一时感叹万千。

    不得不说,昨夜郑申来说的那番话,大多是废话。

    这些下面人总是这样,总觉得能比他看得多,看得深。

    却不晓得,他朱温站在这个位置上,往下看,下边如何只如掌中观纹。

    可郑申却有一点说到了要害,那就是不能出现在军前,这还真是他此前没想到的。

    不过这种事,只要自己想到了,那就不会再成为难为的。

    就坐镇在斜水东岸就行,如此就万无一失了。

    至於过河的前军还有李唐宾、段凝那边有多少忠心,他也不甚在乎。

    正如过河之卒,他如何想有什麽重要的?不过是形势如此,不得不做!

    人在阵中,前面是敌军,左右是袍泽,鼓声一响,便由不得他们想那麽多。

    :

    而他朱温,只要不断带他们打胜仗,不断把土地、钱粮和女人分下去,军心自然就稳!

    到那时,他们只会记得,是谁让他们获得一切,是朕!

    人心,如此而已!

    最後,朱温就这样伫立望着,看着绣着「杨」字的帅旗很快越过浅水,在前军万马,奼紫嫣红的旗帜的簇拥下,一路向西。

    哎?对了,郑申早上不是该来报到吗?怎麽到现在没见到人?

    真是颟顸!

    ……

    自离开盩厔後,杨师厚这万余兵马在官道上拉成了一条看不见尾的长线。

    道路北侧是平缓的渭水川地,成片粟田一直延伸到远处,南侧则渐渐接近秦岭余脉,沟壑与黄土台地一块接着一块。

    按理说,这时正是农人下地锄草、引水浇田的时候,沿途却很少见到人影。

    这当然是杨师厚自己的手段了!

    在川军出褒斜道後,杨师厚怕王建直接来攻打自己,提前就发精骑,沿着渭水一路烧杀。

    美名其曰,坚壁清野!

    从五丈原到盩厔这一段渭水南地,本也是膏腴之地,大量从秦岭分下来的川流纵横交错,使得这里自古就是农业发达之所。

    所以,杨师厚这一坚壁清野,倒是真所获颇丰。

    至於那些被劫掠一空的百姓,或被赶到了东面,或自己躲入山中。

    只是之前吃得有多爽,现在行军了,就有多麻烦。

    之前的劫掠早就破坏了这里的补给能力,使得杨师厚全军只能依靠自己携带的军粮。

    而朱温也是够狠的,就给他们发了五日粮,後面的全要靠後方补给。

    在杨师厚看来,这无非又是朱温控制军队的方法。

    可是这简直拿他麾下军团的性命开玩笑!

    五日後,粮食吃完,後面军粮没跟上,他们怎麽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