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蒙尘 (第2/2页)
不晓得。」
朱温讥讽道:「人都杀了,这些虚礼倒还要做足。」
「越是如此,越要做足。」
敬翔接道:「还须命太常寺议国号、服色、郊庙。」
「大战在即,可先不换旗。等击退敌军,再一齐改换。」
「国号呢?」
朱温问出这句话,殿内众人便知道,他已经应了。
这件事其实四幕僚们都是商量过的,毕竟他们晓得,按照这进度,朱温称帝是必然的。
李振看了敬翔一眼,道:「主公兴於梁宋,古之大梁正在汴州。若以梁为国号,既应旧地,也可告天下主公未忘根本。」
听见汴州,朱温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那片地方如今已经落入赵怀安手中,连他昔日太尉府与宣武军大营,都成了大明北伐行营。
以梁为国号,既是念旧,也像在提醒所有人,朱家的根基还被别人占着,以激励众人不忘耻辱。
「梁。」
他把这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最後道:「不好!」
「我很不喜欢!」
「就叫秦吧!以後咱们要麽死在这里,要麽就打出去!」
「这就是我们这帮兄弟们最後的家!」
「臣遵命。」
李振俯首。
朱温又看向蒋玄晖。
蒋玄晖方才一直站在外面,这时立即上前听令。
「你带人去北苑,先给六师诸将通气,让他们联名上劝进表,一个名字都不能少。另外,将宫中府库封存,後面要大犒诸军的。
「是。」
「谢瞳去拿百官。今日辰时以前,都给我带到朝堂。谁敢称病,抬也要抬来;谁闭门不出,便把门斫了。」
「是。」
「杨师厚仍守北苑,段凝守朱雀门,华温琪与徐怀玉分守东西两市。袁象先、李谠、
王虔裕、王晏球接管宫城,任何人无我的手令不得出入。
众将一一领命。
最後,朱温看向仍跪着的李唐宾:「你的事最重要。」
李唐宾低头道:「请主公吩咐。」
「你带本军五千人出城,沿渭水向西巡查。」
「李茂贞前军若到汧阳,立即回报。」
「再派人守住子午谷、褒斜道各处北口,王建一出山,我便主动出击,先灭了他们!」
李唐宾一怔。
他原以为朱温会继续把自己留在城内,变相软禁,没想到朱温竟在此时重新给了兵权。
「主公放心,末将必不误事。」
朱温道:「李唐宾,你昨夜杀通王,今早杀皇帝的刀也是你的。」
「记住,外面的人不会再信你了,我却可以再信你一次。」
「别让我失望。」
李唐宾额头重重触地,大喊:「臣万死不负陛下!」
这声陛下喊出来,殿中所有人都静了一下。
朱温坐在天子榻上,先看了李唐宾一眼,随後大笑起来。
段凝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伏地高呼:「陛下万岁!」
其余诸将与幕僚也跟着拜下。
「陛下万岁!」
「万岁!」
山呼万岁声,直传到了殿外。
跪在廊下的宫女听见以後,全都把头埋得更低。
那名老宫女想哭,却被身旁人死死捂住了嘴。
殿里,李熅的屍首仍靠在榻边,赭黄袍上满是鲜血。
朱温没有让人立即收屍。
他坐在距离屍体不到三尺的地方,受了自己这一生第一次山呼,然後对众人摆了摆手「万岁以後都能喊。」
「先做事。」
众人起身退出寝殿。
李振一出宫门便向太尉府要了二十名最会文辞的书吏,分头起草天子遗诏、六师劝进表、百官劝进表与安抚长安军民的告示。
太医官也被押入宫中,在一张已经拟好的勘验上签字,证明天子久患心疾,今晨痰血壅塞,救治不及。
辰时,宫门外终於响起丧钟。
钟声依旧敲足了数目,城中官民听见後,才知道李唐天子已经驾崩。
只是如今六师兵马已经占住各处街道,没有人敢到宫门前哭,也没有人敢入宫,见皇帝最後一面。
朱温党徒们行动非常快,到了已时,第一封六师劝进表送入宫中。
表尾,李唐宾、段凝、华温琪、杨师厚、李说、徐怀玉等将的名字一个不少。
朱温坐在原本属於李熅的寝殿里,看完以後,照李振所拟的礼数,下令不许。
午时,百官第二次劝进。
朱温再辞。
可就在他第二次辞让时,北苑六师各营已经领到告示,凡随新朝守关中者,皆分田五十亩,行十二等功爵,效仿大秦!
宫门外,太尉府属官也列出了第三次劝进的次序,将一切排定。
到此时,长安城里的人全都明白了,这朱温不是换天子,而是要改朝换代!
这大唐难道真要没了吗?
就在一半煌煌一半热烈中,李熅的屍首仍停在寝殿,连入的棺木都没有送来。
而大唐的最後一日,便已随着落日,就此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