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臣弟 (第2/2页)
们所在假山的距离,仅剩三丈。
赵清遥的剑锋之上,已有了月光。
那么近的距离,就连她也能感受到那两人的气息了。
她将剑平抬而起,只要她想,这座假山下一刻就能拦腰而断。
黑子也感受到了那两人的气息,只是,他怎么着都觉得有些熟悉。
一位是王府早期创业班底,黑子与她自然是熟的不能再熟。
另一位……他曾和王爷与这位一起在雪原上走了好几个月,如何能对她不熟悉?
唉。
黑子已经知道这两位小贼是谁了。
但是他并没有出面,反而想要好好看看诗儿的笑话。
“哒。”
“哒。”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赵清遥的剑随时都会挥出,胡名的刀蓄势待发,有他在就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就在众人的视线将要抵达那团阴影的前一刻……
“夫人!”
诗儿喊了出来。
声音很是清脆,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然后,诗儿一把攥住了白玛的胳膊,将她扯到了身前,走出了假山的阴影,暴露在众人面前。
小姑娘单膝跪地,脑袋一低,在赵清遥面前,声音掷地有声。
“奴婢幸不辱命,跨越万里,将霜戎王后自吉雪城擒回。
今日,特来献予王妃!”
白玛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诗儿。
黑子抹了把脸。
胡名的刀光弱了些,眼神有些惊讶。
赵清遥……怔怔地看着白玛那熟悉的身影,再看向跪在地上的诗儿。
攥着剑的手,握得更紧了,眼神忽然升腾起了滔天怒火。
谁他娘让你把她带回来了?
雁姨和我,好不容易把她送走的!
老娘就知道那家伙不舍得放手,不舍得把这绝世美人送回别人的手里。
这混蛋!
……
夜半入宫。
御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太子的勤政程度,丝毫不弱于皇帝。
“大哥。”
李泽岳踏入了御书房的门槛,看着坐在软榻上的那道身影,有着一瞬间的恍惚。
“来了。”
李泽渊抬起头,合上手中奏折,揉了揉疲惫的眼角。
“都子时了,大哥怎的还未曾歇息。”
不用太子招呼,李泽岳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开始推动改革,阻力太大,天下各处都有解决不完的事情。
唉,琢之误我,他提出的法子,要我来给他操心。
老二,若不然,还是把陆瑜送到京城来吧,改革之事,让他主持,我也能少劳累些。”
太子的声音有些轻。
没有人喜欢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工作。
尤其是当皇帝,他们有权力选择勤勉或享乐。
反正有那么多厉害的大臣,他们也可以把事情解决处理地很好,为什么还要亲力亲为呢?
太子对此有自己的想法,皇帝的权力是至高无上的,想要当一个好皇帝,就必然要时时刻刻鞭策自己,偶尔的放松可以,但不能沉沦其中,大堤一旦裂开了缝隙,就不可避免地会有坍塌的那一日。
“那还是算了吧,陆瑜那小子太年轻,你让他来主持改革,根本无法服众。”
李泽岳笑笑。
李泽渊也没有强求,他手下能用的人很多,陆瑜暂时留在老二那也无妨。
“我这一路走来,也听说了不少事,有不少人对改革都有些看法。”
李泽岳道。
“看看这个。”
太子没有细细讲解,反而扔给了李泽岳一个折子。
老二接过,读了起来。
良久,他抬起头,把折子放在桌子上,咧开了一丝笑意。
“他们,还真敢啊。”
虽然是在笑着,但李泽岳的眼神却是冷若冰霜。
折子上,写着周国公府的动作,崔府的动作,还有某些大族和士绅的动作。
尤其是后两者,一条条一列列,极为详尽地把名字都写了出来。
“为了反对改革,他们甚至愿意帮谋逆之人?”
李泽岳冷笑道。
太子摇摇头,道:
“他们并不知崔伤谋逆的计划。
一开始,是崔伤的舅舅,也就是崔厉那小妾的哥哥,他是河东蓝家的嫡子,是他告诉的崔伤,当地许多大族都对改革有了抵触情绪,这才让崔伤动了心思。
他四方联络,最多只是为那些反对改革之人的情绪添一把火,他也没真敢将谋逆之事堂而皇之地四处宣扬出去。
他在等,等那把火再烧得旺些,等天下局势动荡不安时,说不定北蛮和霜戎真会派高手来帮他们,到那时,才是他们的谋逆计划真正具体实行的时候。”
“所以,大哥想要帮他继续燃这把火吗?”李泽岳问。
太子呵呵笑了声:“若是不那么急,我还真想看看,这几个傻子能不能真把董平和柳垂他们钓出来,咱们请君入瓮,把他们闷死在这京城中。
可惜,现在已经武平四年了,我们没时间陪他们再玩这个游戏了,推进改革刻不容缓,这套法子,能在短时间内充盈国库。
老二,处理崔家和周国公府的事,交给你了。
三司会审,把他们的谋逆之罪定死,然后让他们牵连出更多人,一律按谋逆处理。
这一次,必须要举起刀子了,快刀斩乱麻,虽然会有些后遗症,但我们等不起了。
等把天下打下来,再谈其他。”
李泽岳微微颔首,一本正经起身,行礼道:
“臣弟,遵旨。”
“少来这套,让爹知道了,看他不打死你。
明天尽快办完案子,去奶奶那边吃个饭,老人家也想你了。”李泽渊道。
“知道了,大哥。”
李泽岳作势拿起奏折,道:
“我帮你批完折子,你也尽快去休息?”
“不用,你能批明白个屁,滚吧。”
李泽渊摆了摆手。
李泽岳嘿嘿一笑,他也就是客气客气,没真想留下来帮他。
这改革之事深入方方面面,真让他来批折子解决这些事,他真不一定能办好。
处理政务这方面,一向是他最薄弱的一环。
走出御书房,李泽岳又回过头。
正月末的春夜还是有些冷的,御书房虽然灯火明亮,但并不显得多么温暖。
灯光下,大哥的身影略显单薄,他伏案看着折子,很是认真。
他的强大在这一刻化为了虚无,就算有朝一日他成为了文道至圣,想要真正扛起天下,也必须得在这座小小的宫殿里。
这与他的个人伟力无关,这就是这个时代的规则。
他必须得穿上那件袍子,住进这座皇宫,坐在这间宫殿,玉玺和朱笔就是他的法器,只有这样,他才能做想做的事情。
这也同样困住了他。
李泽岳叹了声,转身离去。
李泽渊独自留在了这座寂寥的御书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