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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为人之所不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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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4章 为人之所不能为 (第2/2页)

燃心想。

    陈文林整个人都蜷缩在雪铁龙里,这辆豪华法兰西用车极其高级,内饰都是奢华皮革,但他还是感受到了深深的寒冷。

    就仿佛巴黎的冬雨能带着彻骨的寒意直接淋在他头上一样。

    陈文林回到南越驻法大使馆时,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脊梁。

    南越驻法大使馆位於巴黎十七区维利耶大道45号,那是一座充满法式庄严感的大型公馆。

    使馆里的参赞、随员们早已等候多时。

    他们屏息凝神,试图从长官的脸上读出西贡的命运。

    陈文林的脸色不仅仅是难看,他推开递过来的热咖啡,径直走入挂着阮文绍画像的办公室。

    「部长先生,教授那边...松口了吗?」一名老资格的参赞小心翼翼地凑上来陈文林猛地转过头,他死死盯着下属,发出一声冷笑。

    「松口?」陈文林的声音很轻,却把寒意带回了使馆,「他确实松口了,只是他不是人,是鬼」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日里西装革履、满脑子都在考虑撤资方案的精英们,此时此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还不明白发生了什麽。

    只见大使先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谁也别进来。今晚的爱丽舍宫晚宴前,我不见任何人。」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狠狠撞在了门框上。

    门内,陈文林背靠着房门,听着自己的心跳声。

    他没有开灯。

    他的脑海里反覆回响着林燃最後的提议:「48小时,这是我留给你的私人待遇。」

    陈文林颤抖着走向那台原本用来处理绝密电文的电话机。

    他不会告诉下属关於财产冻结的一丁点风声。

    「喂,帮我接苏黎世。对,找克莱曼先生。」

    他对着电话机低声说道。

    门外的下属们还在面面相觑,讨论着教授是否真的会带来转机。

    门内的陈文林,正屏住呼吸用最低声音和电话那边的私人银行管家说话,在每一个滴答走过的秒针里,亲手切割着他和这栋大楼、乃至这个政权最後的联系。

    当晚爱丽舍宫,为了欢迎参与巴黎和谈的高级代表团,整座宫殿被笼罩在星光之中。

    乔治·蓬皮杜为了彰显法兰西作为文明调停者的地位,几乎动员了全欧洲最耀眼的星光。

    当然,全欧洲的明星们也想要来出席晚宴。

    法兰西的安保团队在三百米开外的博沃广场拉起了钢铁防线,将数百名陷入疯狂的记者死死挡在隔离带後。

    在这个距离,哪怕是最好的相机也难以完全捕捉到来宾的细微表情,但这阻挡不了记者们进行一场关於来宾的人脸识别游戏。

    「快看!那是摩纳哥的格蕾丝王妃!」一名英格兰摄影师一边疯狂按动尼康F2的快门,一边对着身边的记录员大喊,「那是雷尼尔三世亲王!该死,这快门速度不够,太暗了!」

    「别只盯着王室!看那边,那是杰奎琳·甘乃迪!」《法兰西晚报》的记者兴奋地调试着长焦镜头,「上帝啊,蓬皮杜居然把甘乃迪的遗孀也请来了!」

    「不,她现在已经姓奥纳西斯了。」身旁听到的记者吐槽道。

    这引来了阿美莉卡记者想要杀死人的目光。

    对阿美莉卡人来说,他们很难接受大名鼎鼎的第一夫人嫁给一位希腊船王。

    记者们的人脸识别名单在飞速更新,来宾横跨多个领域,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这就是场该死的虚荣盛宴,」一名年老的战地记者低声吐槽道,「我们在西贡的泥潭里拍断了腿,这帮人却在巴黎用香槟洗手。瞧瞧那帮安保,拉开这麽远的距离,是怕我们的相机能拍出他们灵魂里的肮脏吗?」

    记者们操控相机在两百米开外的地方尽可能捕捉来宾们的脸,整理出一份完整的名单。

    当挂着阿美莉卡大使馆车牌的凯迪拉克缓缓停在荣誉庭院时,闪光灯的频率达到了当晚的最高峰。

    哪怕隔着遥远的距离,林燃也能明显感受到闪光灯的分量。

    晚宴设在节日大厅。

    林燃的入场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向了大门。

    林燃步入大厅时,身边并排站着焕然一新的珍妮·赫斯特。

    在《VOGUEParis》主编的亲自操刀下,她换上了符合法兰西时下审美,又颇具自己风格的穿着。

    香奈儿的定制礼服,法兰西顶级工匠紧急修改的黑玛瑙胸针,依然一身黑,但能看出繁复和优雅。

    「教授,我的穿搭怎麽样?」珍妮被众人打量的目光搞得有些不自在,她在进场的时候目视前方地问道。

    林燃扭头,示意珍妮停下脚步,认真审视了她一秒,「很美,和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一样美。」

    笑容和自信都重新回到了珍妮的身上,「教授,还是你会说话。」

    「教授,好久不见。」蓬皮杜从众人之中走出来,迎了上去,身边的翻译官迅速跟进,「欢迎来到爱丽舍宫。今早我在爱丽舍宫的露台上读完了您在机场的演讲稿,我也看了来自各国主要媒体对您到访法兰西的报导。」

    「您为阿美莉卡在欧洲重新赢得了尊重。」

    蓬皮杜伸出手,与林燃有力地握在一起。

    他的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西装口袋,自光落在林燃身边的珍妮身上,露出了由衷的赞许:「赫斯特小姐,今晚你是属於法兰西的缪斯。」

    林燃缓缓点头:「蓬皮杜总统,五年时间过去,沧海桑田,我上次来巴黎还是因为在尼斯举办的数学家大会,世界早已不是五年前的世界。」

    「这五年时间发生了太多变化。」

    「只是巴黎风采依旧,你本人也风采依旧。」

    珍妮只是点了点头,简单握手後说道:「蓬皮杜总统,感谢你的恭维,法兰西的媒体可是说我没有审美只是教授的秘书。」

    蓬皮杜讪笑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教授不就很好地发现了你的美吗?」

    「赫斯特小姐,抱歉,我要领教授去和四方会谈的代表们挨个见面,你需要在那边的座位上稍作休息,」法兰西人最清楚不要和失去理智的女性过多纠缠,蓬皮杜转移话题道。

    他身後的礼宾人员走上前,把珍妮·赫斯特带走。

    蓬皮杜则带着林燃走向大厅中央最核心的圈子。

    「教授,这次的晚宴可不好办啊。」蓬皮杜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四方代表团包括阿美莉卡、南北越和苏俄,其中南北越代表拒绝互相承认,甚至拒绝在同一张纸上签字。

    在爱丽舍宫的宴会厅里,法兰西人不得不精确计算每一张桌子的距离。

    为了避免外交冲突,有些场合甚至会安排多重入口,让南越和北越的代表在进入大厅时永不相见。

    这有点类似於汉贼不两立。

    爱丽舍宫的侍从官们今晚执行的是一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确保北越和南越代表的行走路线永远不产生交集,却又要让他们同时感受到法兰西的款待。

    林燃笑着说道:「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容易二字。」

    蓬皮杜轻轻鼓掌:「教授不愧是教授。」

    蓬皮杜带着林燃逐一引见完毕,林燃对众人报以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晚宴进入高潮,林燃站在了节日大厅中央的讲台上。

    水晶吊灯的光芒汇聚在他身上。

    林燃从来不需要演讲稿,要说什麽都在他脑子里铺垫好了,他环视全场後开口道:「诸位,巴黎的空气里充满了关於地缘、边界、冷战和意识形态的讨论。但在我看来,这些都太陈旧了。

    战争不是胜利者的勳章,而是文明的坏帐。

    西贡的炮火和巴黎的谈判桌本质上是一回事,它们都在证明,人类尚未找到一种更高效的方式来分配我们的野心。」

    林燃停顿了一下:「未来谁能让人民活得更体面,谁拥有更先进的科技、更丰富的生产力,谁才是最後的赢家。」

    这段话和林燃刚到巴黎时候的说法一致,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他从侍者的托盘中拿起一杯香槟,目光转向了大厅左侧那根巨大的科林斯柱。

    「陈文林部长,请上台。」林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陈文林猛地一颤。

    他看着林燃的眼睛,想起了最後通牒,双腿竟不由自主地挪向了讲台。

    接着,林燃转头看向大厅另一侧的阴影。

    「黎德寿先生,也请您上台。」

    全场响起了巨大的抽气声。

    南越和北越的代表在同一个台上举杯?

    黎德寿原本面色阴沉地想要拒绝,但当他对上林燃的目光时,他想到了来之前阮文孝给他的嘱托。

    在数百名欧洲名流、皇室成员和影坛巨星的注视下,奇蹟发生了。

    陈文林和黎德寿,这两个外交战场上的死对头,此刻僵硬地站在林燃左右。

    林燃举起香槟:「这一杯,不敬给某个政府,不敬给某场胜利。我们敬给即将到来的和平。」

    林燃轻轻碰了碰两人的杯子。

    陈文林闭上眼,黎德寿则紧绷着脸,抿了一口。

    蓬皮杜在台下已经傻眼了,这就是教授的现实扭曲力场吗?

    他见过戴高乐的威严,见过尼克森的狡诈,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像教授这样,仅仅凭藉着话语就强行按住两个血仇政权的头,让他们在全世界面前演了一出名为和解的默剧。

    「他真的做到了..」蓬皮杜转头对舒曼低声感叹,「基辛格用一万架B—52轰炸机都没能完成的合影,教授只用了三分钟的演讲和三杯香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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