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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不能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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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2、不能再动了 (第2/2页)

开口说:“我习惯用左手端咖啡杯。端杯子的时候小指会翘起来一点,像喝威士忌的姿势。"

    “我在紧张的时候会用右手拇指反复摩挲杯沿,一圈一圈地转。”

    “我喜欢把表带在左手腕上,是欧米茄海马系列,钢链的,表盘上有一道划痕。”

    李伟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黄罗拔的手腕上。

    黄罗拔把手腕伸过去,露出那块银灰色的欧米茄,表盘正中央果然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这块表你戴着去。”他把表解下来递过去。

    "还有这件灰风衣,我常穿的那件,领子内侧有个补丁,是鹿特丹一家洗衣店缝的。"

    "库贝克注意过那个补丁。你穿上它,他会多信三分。"

    李伟接过手表,扣在自己腕上。钢链略松了一环,晃了一下才卡住。

    他把风衣从椅背上拿过来披上身,站在窗前的光里理了理袖子。

    黄罗拔看着这个背影,恍惚了一瞬——那个角度、那个姿势、灰风衣后摆垂下来的弧度,跟自己照镜子时几乎重叠。

    接下来的三天,两个人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间屋子。

    早晨黄罗拔怎么起来穿衣服、怎么叠被子、怎么把枕头拍两下再放回原位,李伟看一遍就照做一遍。

    吃饭时黄罗拔拿筷子的手势、夹菜的顺序、吃鱼时先拆脊骨再拨肚肉的习惯,李伟默默记下来,在下一次吃饭时复刻出来。

    傍晚黄罗拔在院子里走动时的步幅和节奏,他站在走廊尽头看了三遍就踩着同样的频率走了三圈,步子几乎不差。

    到了第三天傍晚,李伟已经不需要看黄罗拔的动作再模仿了。

    他坐在桌边喝水时,端杯子的那只手小指微翘,右手拇指下意识地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了一圈,完全是无意识的,像身体自己记住了那个动作。

    黄罗拔看着这一幕,心里既踏实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他在这个房间里教一个陌生人如何成为自己,而这一切发生得如此自然,仿佛"黄罗拔"这个身份本来就是一个可以被复制、被穿戴、被另一个人顶替的名牌。

    那天夜里十一点,中山装男人来接人。

    李伟站起来,把灰风衣的扣子扣好,把欧米茄表的表链在腕上调紧了一格。

    他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朝黄罗拔微微点了一下头。

    没说谢谢,也没说再见。

    只是那个点头的姿态,下颌往下压的幅度、目光停留的长度,跟黄罗拔教他的分毫不差。

    门合上了。

    黄罗拔一个人坐在床边,手腕上空了一截,凉飕飕的。

    他躺下来,用右手摸了摸左手腕上表带留下的压痕。

    那圈浅浅的印子还没消下去,凉凉的,像某种尚未收回的承诺。

    窗外的榕树影子在月光里晃了晃,然后一切静下来了。

    远方,有一个人正替他出发,去完成他本该自己去完成的事情。

    第二天下起了另一种雨,闽粤交界地带惯有的那种细密绵长的秋雨,不急不躁,却能浸透每一寸地面。

    黄罗拔一整天都待在屋子里,翻着一本不知谁落在床头柜上的旧杂志,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门口,听走廊里有没有脚步声。

    等了五天,傍晚时中山装男人终于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既不是笑意也不是凝重,而是那种极度克制的、在大事落地之后才有的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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